宜阳公主与三皇子是同胞兄妹,若因与崔家有隙,难不成,这遇刺与崔家有关?
崔家只是臣子,遇刺的可是皇子。崔家是太子外族,难道这其中还有更多外界所不知的消息?
在当即跳车和一条道走到黑之间,钱信思虑再三,选择了后者。
阿顺见他脸色来回变换,最终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位置上,闭口不言了。
抵达田庄的时候,天色渐晚。
数百亩青苗一直延伸到红霞遍布的天边,再往上看,瑰丽无比。
钱信被径直引向萧元昭所在的院子。一进来,他倒头便拜。
“看来钱先生还未与我详谈,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萧元昭笑道。
她让人给钱信端来了凳子,两人隔着一张竹桌对坐,各自面前摆放着纸笔。
“不瞒先生,我采购这些粮食,是为了运去朔州,为兄长尽一份力。”萧元昭没有耽搁,直接切入正题。
“崔家是万丰记的大东家,稳妥起见,我不欲在他家采购。”
“剩下的粮铺,应当如何去谈,还请先生指教。”
钱信沉吟片刻,先问了萧元昭一个问题:“殿下说的三千六百石,是否考虑过路上的损耗?”
萧元昭点头。往北运粮,路上的损耗不是小数。
“庄子里到了八月,还会再收一波粮食。现下先买些粮送过去,等到八月,再送新粮。”
钱信却不赞同她的计划。
“分两次运粮,路上的损耗比一次运过去要多得多。虽说现在粮价上浮,但采购量大,也好谈价钱。”
他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递给萧元昭。
“分散成多家采购,或许能掩人耳目,可花费的精力也多。崔家的眼线也不是吃素的,频繁动作,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这两家粮铺,同崔家没什么牵连,而且背后的那家与崔家不对付,不会随意将消息泄露出去。”钱信因之前的职位的缘故,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了解颇深。
“这两家铺子,一家三千石,一家两千五百石,都可以吃下。折扣嘛,我应该能谈到一成。”
萧元昭迅速心算出这些粮食对应的银子:按照粮价一石五百文,需要两千五百两。
“那便拜托先生为我做成这桩生意。”萧元昭对于有才能的人一向客气。
除了买粮之外,运粮路上的开支也不是个小数目。萧元昭又向钱信请教。
“恐怕不低于一千五百两。”钱信给了她答案。“从玉京的车马行租骡马大车,还得负担车队一路的开支,来回的脚钱全都要算上。”
萧元昭将这些数字在面前的纸上记下。粗粗算了算,除去这些开支,她手头还能剩下五千多两,比预计的要好上一些。
但现在田庄的收入全部都得投回地里,哪怕到明年开春,她也没有多少进项,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若兄长在明年扩充了兵马,她还得再花更多的银子。
“如果我们自己组建运粮的车队,前期虽多些支出,往后是否能省下些来?”萧元昭问道。
“我对运粮懂得不多,不过殿下要是每年都想运粮食过去,肯定还是自己经营更好,这样路上的损耗也能小一些。”钱信斟酌着答。
“只是,这头一次运粮,最好还是先跟着别人,摸清其中门道。”
钱信并不擅长商路往来,于是给萧元昭举荐了另一个人:他在户部的旧识纪三爷。
纪三爷带着一个小商队,在玉京附近已跑了十几年货运。他手下有十几辆车马,也有不少常年跟着他跑货的老伙计。
“他虽未去过朔州那么远的地方,人倒是个实在的,殿下可以试着培养培养。我之前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此人也算是胆大心细。”
“这次运粮,可以先让他去探探路,等回来之后再做打算。若殿下不放心,还可以派几个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去。”
萧元昭对于陌生人还是持着谨慎的态度。时间紧急,她无法将纪三爷的底细摸清。运粮之事,关系到她和兄长的计划,不得马虎。
原有意让阿顺跟纪三爷一起去趟朔州,但阿顺的年纪最小,还未及冠,她有些犹豫。
看了一眼阿顺,她的目光又扫过其他几个年纪稍长一点的侍卫。
“殿下,让我去吧!”阿顺向前迈出了一步,自告奋勇。
他到庄子上已经有二十余日,萧元昭交代他的事情都办得十分漂亮。跟在周全这个领头大哥身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相比刚来的时候,他现在已经能沉住气,行事不再毛躁。
只是阿顺虽然身法敏捷,武功上还是差了其他人一些,萧元昭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正巧,她的视线落在了周平身上。
周平是兄长的护卫,现在她庄中已有赵勇,不如把周平再派去兄长身边,一路上也好对阿顺有个照应。
去朔州的人选定下,只等钱信采买粮食,联络纪三爷,便可出发。
钱信第二日便从庄子离开,换了侍卫阿成为他赶车。
至于阿顺,在出发前就待在庄子里,让赵勇好好地教他几招保命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