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姜玉书先前的种种异常，燕扶成对所谓的疗养报以质疑态度。

姜玉书给燕扶成开了门，随后坐回书桌前的位置：“队长怎么来了？刚回来，不先去休息休息吗？”

燕扶成环顾一圈姜玉书的宿舍，东西很多，但很干净，肉眼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浑身乱糟糟，一看就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姜玉书身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姜玉书不是很想和燕扶成聊。

他对燕扶成的兴趣没有深厚到可以和他探讨人生哲理的地步。人和异种的思维差距注定了，在这种涉及三观的问题上很容易出现严重的分歧。

就比如，在姜玉书看来吃人和吃鸡鸭牛羊没有区别，都是在进食活生生的动物。

最多，就是人有智慧而已。

他知道这在表世界是绝对错误的想法，但里世界里互相吞噬本身就是获得力量的捷径。

他曾经也吞食过神明的血肉，从而拥有走到如今的力量。

但这些，都不是燕扶成可以知道的内容。

但燕扶成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姜玉书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站起身，想去给燕扶成倒一杯水来：“队长想聊什么？”

“我不太了解你的过去。”燕扶成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书桌旁边，思索着措辞，“我和队里其他人也聊过这些，关于加入乌托邦以前的旧事。”

平平无奇的话题。

但不适合姜玉书。

姜玉书背对着燕扶成，倒了两杯温水出来，垂着眼思考自己需要怎么编造出一段没有经历过的过去。

某一个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和燕扶成如实讲述的冲动。

他的过去是什么？

是在姜家那鲜血淋漓，备受欺辱的十五年？

还是在双子教会，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一千多年？

姜玉书端起水杯，转头朝书桌的方向走去：“过去？我想想可以从哪里开始说。我没有和别人聊起过类似的话题。”

燕扶成看着他，开一个头：“那就说说，你是怎么接触到神秘学的如何？”

怎么接触神秘学的？

姜玉书放下杯子，张口就来：“是别人教会我的。我是不是和队长说过，我在家里并不受重视？”

燕扶成点了下头，姜玉书继续往下说：“家里人并不重视我的学习，我也因此开始堕落，沉迷于一些刺激诡异的事物。也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自称神秘学家的人，从他那里了解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姜玉书笑了起来：“那些新奇的事物大大刺激了我的感官，我也因此了解到神秘学，并开始沉迷于此。我的家人对我并不关心，只要我不染指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他们不在乎我是不是有什么花钱的新爱好。”

很合理的故事，就算是燕扶成也说不出什么不对。

他看着姜玉书看似毫不在乎的笑面，最终只是问道：“那个最开始教导你神秘学的人，现在还有联系吗？”

真正意义上教授他神秘学的人，应该是双子教会的教宗冕下。不过现在肯定不能说实话，姜玉书摇了摇头：“早就没联系了，只不过是以前上网认识的网友，哪里知道网线另一端是人是鬼。”

姜玉书和燕扶成分享完自己胡编乱造的往事，燕扶成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他最后给燕扶成过目了一眼写了一半的报告，证明自己不是消极怠工，纯粹是因为前几天养伤所以还没有写完而已。

燕扶成没有在姜玉书宿舍久留，确认他无事后很快就离开了。

或许是肉菩提的任务足够危险，这一次他们终于有了一段正经的休假期。

姜玉书最近越来越懒得出门，连回教会待着都觉得麻烦。

把报告补交上去后，人一下子清闲下去。

才怪。

燕扶成对姜玉书的体能和格斗能力不满很久了，既然有空闲自然要好生抓一抓他的训练。

作为训练对象的姜玉书没有拒绝的权利，被燕扶成强行破门而入，抓进了训练室。

还穿着睡衣的姜玉书盘腿坐在地上，披散着长发抱怨道：“队长，你就不能允许自己队伍里有一名柔弱的文职人员吗？你看人家04组不也有柳安和海因里希这种不擅长打斗的执行员吗？”

燕扶成把顺手拿过来的训练服扔给姜玉书，平静补充道：“柳安的射击是柳晓晓亲传，而且他的天赋本身可以造成现实层面的伤害。海因里希只是看着文弱，但他的确是他们那一届的格斗前三。”

姜玉书：“？”

这不对吧？

整了半天，原来他们都在逗我玩吗？

似乎看出了姜玉书的疑惑，燕扶成只好补充道：“海因里希的天赋对□□和现实伤害没有增幅，加上04特调组有梵婀玲在，他后面的确疏于锻炼了。”而且，海因里希一开始是以研究员的身份加入的乌托邦，研究员里的格斗前三，在执行员里的确不太够看。

姜玉书试图最后挣扎一下，他说：“04组只有一个梵婀玲都可以允许海因里希不练格斗，队长你可是人类最强，放过我一个小小新人也可以吧！而且，而且我射击是合格的！”

混乱中，燕扶成没太注意姜玉书开过几枪，自然对他的枪法没什么了解，听到他这么说干脆换了计划：“那就先去练枪，我要看看你的枪法。只要合格，我就不让你练格斗，行吗？”

姜玉书抱着自己的衣服，猛然抬头看向燕扶成，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星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