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非法移民,他的存在本身在那些机构眼里就等于“不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她得去确认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筱筱赶到教堂的时候,卡洛斯正双手抱着头坐在安置点外面的长椅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马库斯面色沉重地站在他旁边,看到林筱筱过来,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林,还记得卡洛斯的女儿索菲亚吗?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孩子。”马库斯说,“警方昨晚在一个窝点里救出二十多个孩子,里面就有索菲亚。索菲亚病的很重,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警察通知了儿童保护机构,拉斐尔通知了我,说有个神秘人给他留了个纸条,让他把索菲亚的消息带给枫树教堂的卡洛斯。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那个神秘人帮了他们,他觉得可以帮这个忙,所以联系到了我。”
马库斯叹了口气:“按规定,索菲亚不能直接跟着卡洛斯走。他没有身份,没有固定住所,没有稳定收入,如果深究的话,他还欠着很多债。机构说,孩子病情好转后会被转到一个临时寄养家庭,之后会放到网上开放领养,任何符合条件的家庭都可以申请。等领养审核通过,她会被送到收养家庭,到那时,也许她这辈子都回不到卡洛斯身边了。”
林筱筱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卡洛斯。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两只手从头上放下来,手上满是自己抓出的血痕。
“我能做些什么?”林筱筱问。
马库斯有些为难:“其实牧师说他可以申请领养,甚至可以在教会名下建一个监护账户,至少能把索菲亚留在社区里。”
他的表情依然沉重:“可领养申请不是免费的。要交保证金,要律师,要家庭评估,还要参加一个所谓公开的‘竞拍’环节。每次竞拍,领养机构会组织一批人加码,其实就是出价,出价最高的才能获得领养资格。我咨询了一下朋友,他说就算最保守地估算,走完整个流程也至少需要三万刀。可是我们枫树教会,账上现在连下个月的物业费都快拿不出来了。”
林筱筱听完,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些孩子要么被加雷斯当做货品送走,要么被竞价“领养”。
横竖都没有当人看。
索菲亚若是以非法移民之女的身份进入这个系统,就等于被送上了一条和银镜酒吧地下室方向相反,但终点相似的传送带。
“律师那边,有熟人吗?”林筱筱问。
“有一个。多诺万帮我们找的,收的是最低价,但也只是把预算从五万压到了三万。牧师说他会去募捐,能凑多少是多少。但大家都清楚,三个月都未必凑得齐。”
林筱筱点了点头。
卡洛斯红着眼睛抬起头,颤抖着嘴唇挤出一句西语。
系统的万能语言包让林筱筱听懂了这句话。
“我愿意去做任何事,只要能让索菲亚平安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甚至愿意把这条命押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