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百分之十五!你是陆衍!你救人无数!你不能死!"
"沈临渊。"陆衍坐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擦掉了他的泪。
"你别哭了。"
"你让我怎么不哭——"
"你听我说。"陆衍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做最后一次术前谈话,"不管明天结果怎样,我这辈子——不后悔。"
"不后悔什么?"
"不后悔喜欢你。"陆衍说,"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每一天都不后悔。"
"哪怕被你拒绝了,我也不后悔。"
"哪怕走了两千公里,我也不后悔。"
"哪怕现在要死了,我也不后悔。"
"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沈临渊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脸埋进陆衍的胸口,哭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是压抑了太久之后崩溃的那种哭,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陆衍抱着他,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沈临渊,"他在他耳边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不管我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你都是。"
"永远是。"
沈临渊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像要把整个人藏进他的怀里。
过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沈临渊的哭声慢慢小了。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但眼神是倔强的。
"你给我回来。"他说。
"嗯。"
"你一定要回来。"
"嗯。"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沈临渊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以前从来不食言。"他说,"这次也不能。"
陆衍看着他,笑了笑。
很轻,但很真。
"好。我不食言。"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夜。
沈临渊靠在床边睡着了,陆衍看着他睡着的侧脸,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松开了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写了一封信。
最后一封。
只有一句话。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和那颗橘子味儿的糖放在一起。
然后重新握住了沈临渊的手。
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像高中那年,天台上的月光。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