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十五，不够。

老天爷连百分之十五的希望都不给他。

陆衍走后的第十四天，沈临渊去了他的墓。

墓在成都郊外的一个陵园，背靠青山，面朝平原。不大，一块灰色的石碑，上面刻着简单的字——

"陆衍

1998-2026

永远的爱人"

"永远的爱人"是沈临渊加的。

他站在墓前，手里拎着一束向日葵——花语是"沉默的爱"。

他把花放在碑前，蹲下来，用手指描了描那几个字。

"陆衍。"

没有人回答。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清苦味道，吹动了他衣角和发梢。

"我来看你了。"

他坐在墓碑旁边的草地上，靠着碑石，像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念念很好。她在幼儿园学了新歌，唱得可难听了，像你走调的时候一样。"

"周庭帮我处理了很多事，保险理赔、房产手续……他都帮我办了。你交的这个朋友不错。"

"你那个蓝色本子，我照着做了几次菜。还是太难吃了。你能不能托梦教教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陆衍……你怎么就走了呢……"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回来……"

"你食言了……你第一次食言……"

他蹲在墓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风吹过来，吹散了他的声音。

没有人听见。

他在墓前坐了一整个下午。

太阳从正午走到黄昏，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傍晚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我走了。"

"念念还在等我。"

"我会常来看你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墓碑照得金灿灿的，向日葵在碑前微微摇晃，像在点头。

他忽然想起高中那年，沈临渊站在路口朝他挥手——

"明天见。"

他说了"明天见"。

但陆衍走了。

没有明天了。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每走一步，心就碎一次。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也看不见了。

那个人，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