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假设……就只是假设，奈亚……我是指西装男，如果他真的杀了你弟，你……会想报仇吗？”

一瞬间，诺亚发誓他在卢卡斯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气，但那也只是转瞬即逝。

“说不想肯定是骗人的，只不过……”卢卡斯深深看了一眼诺亚，“……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死了很多次了，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会伤害你性命的事的，诺亚。”

“……那行，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奈亚。”

“谢了，诺亚。”卢卡斯说着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走开了。

说真的，这一路走来，卢卡斯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所以……诺亚并不是非常期待他要问奈亚的那一天，希望现在拖一天是一天，“那天”晚点来就好——

“就是我杀的。”

一个贴在诺亚耳边的低声耳语吓了他一大跳。

诺亚猛地扭头一看，竟然就是奈亚本尊。

“……你怎么来了？”诺亚挑眉。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奈亚不满。

然后，在刚刚意识到奈亚说了些什么的时候，诺亚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真的——”

“我就是在告诉你我真的那么干了，实际上，直到现在，利亚姆那可怜的怨灵都还囚禁在我的神域之中呢。”

说完奈亚笑了，那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低劣笑容。

诺亚一时不知道该对此做出什么回答，但是因为怕卢卡斯听到，所以只能先心情复杂地一把拉住奈亚，将这个永远西装笔挺、却人面兽心的残忍神明从后门拉出了神殿，来到了一片虫鸣声的温室之中。

奈亚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之后，温室中所有的符文灯都一并亮起。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到处杀人？”诺亚有些郁闷地问。

“为什么？杀凡人还需要理由吗？如果要的话，那就是因为他们太弱，活该被杀。”

诺亚觉得头有点疼，他好像之前也问过奈亚类似的问题，难道说神和人的理念差别真的那么大吗？大到完全无法沟通的地步？

“……那从现在开始不许再乱杀凡人。”

奈亚似乎有些惊讶。

“你为什么要关心那些毫不相干的蝼蚁的性命？还有……你凭什么能告诉我，我不能做什么？”

诺亚刚想照搬老一套：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奈亚，好让这个毫无人性的神能够按照人类的伦理来生活，然而……

奈亚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做个试验吧。”

诺亚还没明白奈亚是什么意思，只见他人直接原地消失了……接着下一秒又再次重新出现，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

“怎……怎么回事？！你……你们是谁？”

那个被拎着脖子后面的衣领的秃头大爷一脸的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看，诺亚，这就是我刚刚从街上抓来的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蝼蚁，现在，我就会杀了他，所以……你阻止得了我吗？”

饶是一向稳如老狗的诺亚，在这一刻心里也不免有一丝动摇。

诺亚昨晚才刚刚查看过他的复活技能：“休眠”。果不其然，这个技能旁边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冷却中”。

越是强力的技能，冷却时间就越长。威廉说过，这是游戏设计中基础的基础，而这个法则，在新的现实世界中照样适用。所以，可想而知，能够让诺亚无中生有、多出一条命来的技能，即使冷却时间和他这辈子的人生一样长，似乎也不出奇。

这一点，诺亚清楚，奈亚当然也清楚。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奈亚错了：其实诺亚的技能就是那么逆天，根本不用冷却，那么奈亚是在赌……赌诺亚并不会为了救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当场自杀，毕竟，诺亚足够的理智，而奈亚足够的聪明。

所以，这一场无声的权力博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而诺亚输得很彻底。

虽然他大可大放厥词：等他的技能冷却已结束他就会立刻去死……但是说真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以他现在和奈亚共享的HP，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样才有可能杀死他自己，他突然惊觉，现在的他恐怕去活火山的岩浆池里面游泳游上一整天，估计都死不了，只会活受罪……

……糟糕，诺亚终于意识到这个血契的致命弱点了。

虽然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外表上，诺亚依然淡定，平静地开口说道：

“放他走吧，你赢了。”

奈亚再次笑了，这一次笑得很开心，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在精神空间时的那股阴郁了。

只见他随便一挥手，一个黑色的泥潭从地上伸出了无数触手，死死逮住了那个秃头男，在他的惊声尖叫中把他整个人都给拽进了泥潭中，消失无踪。

……诺亚不知道这人是被放了，还是被吃了。

“不用那么担心，那蝼蚁没死，都是逗你玩的，话说刚刚那视觉效果是不是很有震慑力？”

……奈亚真的很喜欢捉弄凡人。

“不过我很欣慰你终于把自己在这个血契中的位置搞清楚了。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嘛……虚空在上，我觉得我好像想数都数不清。”

奈亚冷笑得更欢了。

“好了诺亚，那么你懂不懂以后应该怎么称呼我？”

“……奈亚大人。”

“不对，应该是奈亚拉托……罢了罢了，就那样吧，毕竟是蠢狗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