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弟昨天长途旅行回来之后心情好像特别糟糕，龇牙咧嘴地哼哼了一整晚，然后今天就在纸上宣布他从此只教科学方法论，还要求所有学生都必须天天做实验，并且给他上交实验数据，他好根据数据重新研究定理之类之类的……

……虽说学生们都颇有怨言，但是安塞尔好像依旧对于他弟的教学方式异常狂热。

虽然奈亚不懂，但他总觉得，他弟开心就好。

与此相比，艾米莉对他丈夫的研究事业毫不关心，自打见到奈亚的第一眼，就每天只顾着打扮他。

虽然奈亚对于最近每天都只能穿女孩子的衣服也颇有怨言，但是因为他弟每天都能在大学食堂吃到撑，所以奈亚自然是不敢抱怨的。

试了几个小时的衣服之后，奈亚终于解放了，但是最后还是免不了被艾米莉强迫穿着一条鹅黄色、据他养母称有着温暖春天气息的小裙子回到了宿舍。

一开门，他就看到了他弟……正奶凶奶凶地干着一碗饭。

看他弟吃的那么香，奈亚都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他弟好不容易吃完饭，这才抬起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到了奈亚……然后，他弟彻底愣住了。

两兄弟四目相对良久。

奈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还是他弟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装模样……糟糕，真心太羞耻——

他弟开始激动地围着他直转圈，最后打翻了自己的水盆，把爪子沾湿，在地板上写了两个字：喜欢。

……

奈亚……心情复杂。

他蹲下身子，抱起他弟，定定地盯着那双血红色的小眼睛。

“……就这么喜欢看我穿裙子？”

他弟汪的叫了一声。

这其实是它们约定好的暗号：只要奈亚问一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一声汪表示是，两声汪就表示否。

……看来他弟真的很喜欢。

奈亚有些郁闷。

他好歹也算是诺亚的哥哥，身为哥哥在自家弟弟面前穿女装实在是……有辱他的人格。

虽然他不想让诺亚失望，但他也只能忍痛拒绝他弟。

“诺亚，”他郑重地说，“那你今天多看几眼吧，哥哥以后绝对不会再穿了。”

他弟整条狗好像都傻了。

奈亚更郁闷了。

……他总觉得他弟似乎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喜好。

时间过的很快，小狗依旧和安塞尔日复一日地在大学教书，奈亚依然在被艾米莉当作一个穿衣玩偶各种打扮，不知不觉之间，一年时间过去了。

这天，奈亚正在穿衣镜前展开双手，任由艾米莉在他身上套各种衣服，而他自己正在站着打盹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哐的一声撞开了，奈亚一下子吓醒了。

“亲爱的！”冲进来的赫然是安塞尔，“你猜怎么着？”他手里还抱着他弟——黑色的小狗伸着小舌头，心情貌似不错……和他弟相处久了之后，奈亚已经基本上摸清了他弟的所有小表情。

……小狗在看到穿着女装的他之后，明显更乐了。

“没看到我正在忙着呢吗？” 艾米莉只是不耐烦地向着她丈夫摆手，“奈亚这孩子真是天赐的模特，我的灵感啊……源源不断啊！”

“听我说，亲爱的！”安塞尔不依不挠，“是我告诉过你的万国博览会，这一次会由我们大学主办！到时候你设计的童装也能向全世界展出！”

一听到和自己事业相关的发言，艾米莉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

“不止你的设计……还有我们大学的每位教授都能展示作品……”安塞尔还在激动得滔滔不绝，“当然，拥有最惊人作品的必须得是诺亚……话说——”

安塞尔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小狗。

“——你确定不使用你的真名？只是署名‘小狗’吗？”

诺亚汪了一声。

确实……使用真名过于危险，其实奈亚都不确定告诉他养父母真名会不会让教会找到他们这两个叛徒……不过，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奈亚总觉得教会恐怕已经放弃了。

诺亚的回答让安塞尔看上去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诺亚啊……你的作品是划时代的……一定会名留青史的……可惜啊，实在是可惜！”

“所以这博览会……什么时候开啊？”艾米莉问。

“快了，就下个月。”

“是吗？”艾米莉冲到了缝纫机隔壁，掏出自己的设计本，“这一套……这一套……还有……还有这套也不能忘……嗯……得在下个月缝好啊……有点难度……”

安塞尔抱着小狗又出去了。

“下个月你就等着瞧瞧你这小狗弟弟有多厉害吧，奈亚！”

小狗似乎很不想离开，挣扎着想要跳出安塞尔的怀抱，两只红色的眼睛只顾粘在奈亚的……女装上面。幸好，诺亚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奈亚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绝对不想再在他弟面前穿女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