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婷骤然“睁眼”,意识瞬间复苏。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让她心头巨震:她感受不到心跳,触碰不到温热的空气,双脚悬空,整个人轻飘飘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僵硬低头,看向自己虚无缥缈、近乎透明的双手。
魂魄?
我死了?
两天前遇害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密闭的老店、弥漫的有毒煤气、冷漠绝情的丈夫、蛇蝎心肠的帮凶,临死前的窒息与绝望,深入神魂,分毫未减。
还未等她消化这荒诞残酷的现实,眼前的一幕,让她神魂震颤,滔天恨意再度席卷心底。
高档肃穆的私人灵堂,白花堆砌,哀乐低鸣。
正中央,摆放着一口价值不菲的进口楠木棺材。而棺材里面,静静躺着的那具冰冷尸体,正是肉身已逝的她自己。
灵堂内外宾客云集,商圈名流、公司高管、双方亲友齐聚于此,人人面色悲悯,低声惋惜,为她突如其来的离世倍感唏嘘。
“太可惜了,陈总才三十出头,白手起家创下偌大产业,怎么就意外身亡了。”
“密闭空间煤气泄漏,谁也预料不到啊。王总这下可要崩溃了,他们夫妻二人感情那么好。”
“贫贱夫妻百事哀,好不容易熬出头坐拥亿万身家,偏偏遭遇这种横祸,造化弄人啊。”
耳边此起彼伏的惋惜声,无比讽刺。
意外?
全都是骗局!世上从无偶然的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布局缜密的蓄意谋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落寞、眼眶通红的男人,缓步走到棺材前方。
是王海。
他身着纯黑色高定西装,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往日沉稳锐利的眼眸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浑身萦绕着失魂落魄的破碎感,将丧偶之痛演绎得淋漓尽致。
完美的丧偶鳏夫模样,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上前安慰。
“王总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千万要保重身体。”
“陈总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王海微微垂眸,浓密睫毛遮掩眼底情绪,嗓音沙哑哽咽,恰到好处的脆弱,轻易牵动全场人心:“多谢各位关心,我无妨。只是骤然痛失挚爱,一时难以释怀。”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棺盖,动作温柔缱绻,仿佛里面躺着的,是他此生无法割舍的挚爱。
周遭一片唏嘘。
所有人都被他精湛的演技蒙蔽,赞叹二人情深不渝。
唯独悬浮在半空的陈雅婷,看得一清二楚。
趁着众人低头默哀、无暇他顾的间隙,王海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悲伤落寞,只剩极致的平静,以及摆脱束缚后的如释重负。
演戏。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供所有人观赏的闹剧。
十年朝夕相伴的深情,于他而言,不过是束缚自由的枷锁;同甘共苦的结发妻子,只是他登顶财富巅峰路上,可以随时舍弃的垫脚石。
就在陈雅婷恨意翻涌之际,她骤然察觉,自己的魂魄被一股无形枷锁牢牢禁锢,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踏出这座灵堂半步。
像是一座精致又冰冷的牢笼,将她困死在自己的葬礼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碎裂的平安玉?
疑惑之际,陈雅婷目光骤然锁定王海胸前的西装内袋。
袋口微微鼓起,里面静静装着一袋碎裂的白玉碎片。
那是她临死之际,崩碎的平安玉佩,也是困住她魂魄的根源!
正当她死死锁定那袋碎玉,暗自思索破局之法时,灵堂后侧休息室内,忽然传出几道女人放肆娇笑。刺耳的笑声穿透肃穆哀乐,格外突兀。
陈雅婷调动全部魂力,透过墙壁,看清了休息室里的景象。
下一瞬,她透明的指尖死死攥起,怨灵心底,杀意彻底沸腾。
她身死下葬的这一天,所有葬送她性命的刽子手,正躲在休息室里举杯欢庆,肆意瓜分她耗费十年心血,拼死打拼下来的亿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