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呼唤如同平地惊雷,在王海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浑身骤然僵硬,瞳孔剧烈收缩,周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冰封。
旁人只能听见沉闷的哀乐与周遭细碎的交谈声,唯有他,清晰听见了亡妻的呼唤。
恐惧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席卷全身。即便王海城府极深、心性远超常人,此刻也难以压制心底滋生的慌乱。
他强装镇定,指尖却控制不住发颤,慌乱扫视四周,目光掠过漆黑棺椁、满目白花,以及一张张满含同情的陌生脸庞。
无处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你在找我吗?”
冰冷的低语再度响起,亲昵地贴在耳畔。昔日温馨的枕边私语,此刻沦为最惊悚的催命符咒,诡异又阴森。
王海呼吸陡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维系许久的悲恸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惊惧与暴怒。
“够了……”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低沉,直接被周遭嘈杂人声淹没。
声音微弱低沉,淹没在杂乱的人声里,无人察觉异样。
陈雅婷见状,魂体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够了?
当初他步步为营、精心布局,一点点榨干她的利用价值,狠心夺走她的事业、财富乃至性命之时,何曾想过适可而止?
陈雅婷心念再动,头顶原本只是明暗闪烁的白炽灯,骤然发出滋啦的电流异响,迸溅出细碎电火花,下一秒直接熄灭。
灵堂一侧瞬间坠入昏暗,明暗强烈反差之下,诡异压抑的氛围瞬间拉满。
突如其来的熄灯引发全场哗然,议论声响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葬礼,彻底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电路跳闸了吗?”
“好好的怎么突然灭灯了,怪吓人的。”
葬礼本就是众人情绪最为敏感脆弱的场合,这场突兀的变故,让不少宾客心底生出莫名的惶恐与不安。
混乱之中,陈雅婷收回侵扰王海心神的低语,静静看着他独自承受所有人的目光。
整场灵堂陷入混乱,所有责任归根结底,都会归咎到主持葬礼的王海身上。
这便是她的第二层惩戒:不止于肉身与精神的折磨,更要亲手撕碎他苦心经营的深情人设,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破绽百出。
王海面色铁青,心底怒意几乎冲破理智。他死死盯着那盏熄灭的吊灯,心知这绝非简单的电路故障。
陈雅婷此举,是明目张胆的报复,更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可他纵使心知肚明,依旧束手无策。既无法捕捉怨灵踪迹,也挣脱不了玉佩的双重桎梏,只能被动承受她所有的报复手段。
无奈、憋屈、恐惧、暴怒,数种负面情绪层层交织,几乎吞噬这位习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短暂沉寂过后,王海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重重的头颅,用依旧沙哑的嗓音安抚众人:“大家稍安勿躁,应该只是线路老化造成的短暂故障,我立刻安排人员前来检修。”
他强行稳住局面,可眼底深处翻涌的阴霾,早已昭示一切。
这场复仇闹剧,仅仅只是开端。从今往后,王海与所有参与阴谋的帮凶,日日皆会被怨灵阴影笼罩,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