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私人休息室内,死寂悄然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冉静立原地,清冷的眸光落向神色阴鸷的王海,眼底自始至终毫无波澜。于她而言,情绪是最无用的累赘;维持表面的上下级关系,摒弃多余私情,只为攫取最大化利益,仅此而已。
反观王海,心态早已濒临崩溃边缘。苏冉直白冷漠的表态,再加上玉佩内陈雅婷不留余地的讥讽,宛如两把冰冷利刃,一前一后刺穿他紧绷已久的心理防线。
愤怒、荒诞、不甘、落寞,种种负面情绪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他。他机关算尽,背负满身罪孽,赌上一切登顶权力之巅,本以为能够主宰全局、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利益棋局里最可悲、最被动的牺牲品。
“滚。”
良久,王海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近乎失控的暴戾戾气。他眼帘低垂,眼底晦暗幽深,周身气压降至冰点,躁动的戾气几乎凝聚成实质。
面对他失控的怒火,苏冉毫无惧色,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公事公办:“我会持续跟进资金溯源工作,一旦发现异动,第一时间向你同步。”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拿起桌面文件转身离去。厚重的房门闭合,隔绝室内狂暴压抑的氛围,也彻底斩断二人之间最后一层脆弱又虚假的共事情谊。
空旷的休息室重归死寂,此时此刻,王海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他瘫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死死按压灼热发胀的胸口。碎裂的平安玉佩持续发烫,灼烧般的痛感层层加剧,如同滚烫烙铁,反复碾磨他的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痛楚。
“别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空灵阴冷的女声骤然响彻整间密闭房间,不再局限于王海的心底低语。寒意四下席卷,室内吊灯频频闪烁,明暗交错之间,阴森诡异的气息铺天盖地。
陈雅婷的魂体尚未现身,缥缈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各个角落,让人无从溯源:“王海,你如今承受的背叛、痛苦与孤独,都是你亲手种下的恶果。从你对我痛下杀手的那一刻,你就该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恶果?”王海猛然抬头,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狰狞,近乎歇斯底里地低吼,“我究竟何错之有?!”
积压数年的自卑、偏执与愤懑彻底爆发,此刻的他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满心怨怼:“我在你身边做了数年附庸,圈内所有人都嘲讽我吃软饭,嘲笑我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我想要话语权,想要本该平等的尊严,这难道也有错?”
“尊严?”
一声寒凉嗤笑凭空响起,裹挟着极致的鄙夷与嘲弄,“踩着我的尸骨上位,掠夺我半生心血基业,靠谋害枕边人换来的权力,也配称之为尊严?”
此话落下,王海胸口的碎玉骤然迸发出浓郁的墨黑色怨气,细密裂纹沿着破碎边缘飞速蔓延。原本牢牢禁锢怨灵魂魄的古老禁制,在海量怨气与王海狂暴心绪的双重冲击下,开始逐步松动、瓦解。
咔嚓——咔嚓——
清脆的玉裂声在死寂的休息室中格外刺耳,层层枷锁应声松动。
王海瞳孔骤然收缩,清晰感知到玉佩内部的异变。长久以来束缚陈雅婷的牢笼正在崩碎,那个只能依附玉佩、以他为唯一载体的怨灵,即将挣脱禁锢,重获自由。
“你想做什么?”这一刻,素来狂妄偏执、自视甚高的王海,心底第一次滋生出真切的惶恐与恐惧。
此前陈雅婷魂力受限,活动范围被禁锢在他周身百米之内,且无法凝聚完整实体,威胁尚且可控。可一旦禁制彻底破碎,重获自由的怨灵不受任何束缚,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