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拖沓、温和的脚步声,缓缓从门外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厅堂入口,拿着几块拼凑好的残破羊皮纸,正是之前一直留守在后堂、极少露面的那个少年。
“其实……禁忌药水,还有最后一份残稿。”少年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早就预感会出事,偷偷誊抄了最核心的配比。城防的漏洞,我也早标记好了备用的第二条防线。”
全场瞬间寂静。
Steve猛地抬头,眼里死寂的光,终于重新燃起一星半点的火苗。
Alex看向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动容,随即迅速恢复冷静:“Ecnarf以为赢了全局,殊不知,她拿走的,从来都不是全部。”
“她打碎了我们的骄傲,嘲讽我们的弱小,肆意践踏我们的尊严。”Alex的声音逐渐抬高,字字清晰,“但她忘了,越是极致的轻蔑,越会逼出绝境里最疯的反扑。她不是说,让我们好好消化无力感,等着她下次碾碎一切吗?好,那我们就借着这份无力、这份屈辱、这份被她踩在脚下的不甘,逆势而起。”她视我们为孩童打闹,那我们就藏起锋芒,在暗处磨刃。嘲笑我们配合拙劣、愚蠢自大,那我们就沉下心,重整布局、补全破绽。等着我们溃不成军,那我们就偏要在这片破碎的废墟之上,浴血重生。”
厅堂里低迷的气氛,一点点被坚韧的意志取代。
崩溃的怒火,渐渐沉淀为隐忍的战意。
可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恶劣又慵懒的轻笑,忽然虚无缥缈地从空气里传来,四面八方,无处可寻。
“哦?打算反扑吗?”
所有人瞬间浑身紧绷,猛地四处张望。
看不见人影,触不到黑雾,可Ecnarf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玩味的笑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话音落下,余音彻底消散。
但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白——
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她一直在高处,冷眼旁观着他们所有的挣扎、不甘、与新生的决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正式开始。
残阳浸透废墟,棋盘倾覆,棋子碎裂。
一边是立于巅峰、俯瞰众生、肆意玩弄人心的绝对王者。
一边是跌落谷底、尊严尽碎、却于余烬之中拼死攥住一线生机的众人。
下一次相逢,再不是单方面的戏耍碾压。
而是破碎之后,以命为注的,死局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