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屏的手机猛地一震,机身在床面上轻轻弹跳了两下,发出连续的嗡嗡震动声,谢曦承烦躁地翻了个身,眉峰紧皱,沉重的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伸手按掉了闹钟。手机顺势落在他胸膛上,而他早已没了知觉,再度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抓过胸口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八点四十!!!
眼底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乎是弹坐起身,胡乱抓起柜里的衣服往身上套,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刷牙时含着水胡乱漱了两口便匆匆吐掉,随手抹了把脸,抓起钥匙就往公交站狂奔。
“靠!老子的全勤奖!”
果然不出所料——
谢曦承迟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到了公司。
只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行尸走肉般走进了办公室。
“小谢,来得正好,快!我马上给你发个文档,那上面的客户你去对接一下,问下他们那边具体有什么要求,如果有问题的话,直接在后面进行备注。”
谢曦承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张亦清就忙拉着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行....嗯...好。”谢曦承仓促应声。
“你快点把这个搞出来,然后就直接给韩老大,我先去找他签个字。”说完,张亦清拿着一张纸就往韩穆珩的办公位置走去,步履匆忙。
谢曦承缓缓坐定,肩头绷着的力道慢慢松懈,满心疲惫无处安放,只能沉下心,认命般地着手对接工作。
整整一个上午,谢曦承忙得连去厕所地时间都被狠狠剥夺了,不是这儿冒出句“小谢”,就是从那儿传过来。
就这样晕头转向忙了好几天,终于挺到了元旦节。
按理来说,谢曦承原本能享有完整的三天假期,可不知怎么,在敲定元旦出差人选时,他竟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于是就在放假当天,韩穆珩收尾完手头工作,谢曦承随同他一起,赶去乘坐高铁。
谢曦承单手拎着公文包,一路沉默赶路,他心里反复憋着气,暗自腹诽自己。
“跟有病一样,好好的假期你不要,就你厉害,就你勤快……”
“各位旅客,本次列车即将发车,请坐稳扶好…”
发车的广播在车厢里回荡,谢曦承跟在韩穆珩身后,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最近办公室事情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身旁的韩穆珩忽然开口,主动搭话打破了沉默。
谢曦承正低头调整座椅,闻言动作微顿,下意识抬了下头,他收敛好方才一路的满腹烦闷,语气放得平和又规矩。
“还好还好,忙点说明公司有业绩嘛!”
“还是能适应我们这儿的环境吧?”
“当然的…”谢曦承又在后面补充了几句,“公司的那些叔和姐人都挺好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嗯,是的,他们人都不错。”韩穆珩手肘搭在窗边,唇角浅浅松了点弧度,“但如果你之后在工作上有难处,也可以直接问我。”
“哈哈…那先谢谢你了。”
“小事儿而已,我跟你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简单平淡的几句关心,却让谢曦承心绪纷乱。他垂下眼睫,心底默默念着:韩穆珩,求你别对我太好……
谢曦承悄悄侧过头,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方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专心地处理着工作。
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发沉,眼前的光景慢慢蒙上一层朦胧的虚影。谢曦承毫无察觉,意识一点点沉下去,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在外人看来,画面格外安静:靠窗的男人垂着眼,专注盯着屏幕,指尖不紧不慢敲着键盘。身侧的少年已然沉沉睡熟,脑袋不受控制地缓缓偏移,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韩穆珩微微抬眼,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肩头那团安稳倚靠的发顶,整个人的动作下意识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韩穆珩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几乎保持了一路。
直到睡梦里一阵恍惚,谢曦承隐约察觉到嘴角异样,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是靠在韩穆珩肩上睡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