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开门进屋，正在看电视的王淑好回头看向明亦蝶，“刚才和念萌在楼下玩？”

明亦蝶低头嗯了声。

她看了看手机，从下楼再到回屋，自己在楼下待了接近两个小时。

“下次别玩这么久了，要玩的话，让她到我们家里玩。”

王淑好漫不经心说着，看了一眼站在玄关不动的明亦蝶，见她脸上面无表情，“你别觉得妈妈啰嗦，你们两个女孩这么晚了还不着家，别人看见怎么说嘛。”

“什么怎么说？反正就在楼下说会话，又不能干什么。”

明亦蝶闷闷地反驳。

王淑好对于白天她去哪里玩一般都不怎么过问，但晚上总是担心她不回家，会遇到危险。

明明就在自家楼下，只是聊天而已，王淑好如果不放心，站在楼上都可以看到她们的身影。

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但说话却总是会带着一些旧观念。

有时候和妈妈说话的时候就会被突然被刺一下，轻微的不舒服，像是下雨天飘在脸上的雨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解释和强调反而会让她两吵架。

明亦蝶换鞋，低头看手机，不想再说什么。

周念萌给她发消息，自己已经到家了。

明亦蝶回了好。

王淑好扭头，重新将视线投在电视上，“刚才我切了一盘水果放在你的房间内，你吃了洗漱就去睡觉。别熬夜了，明天还要上学。”

“好。”

明亦蝶点头，慢吞吞朝着往卧室走去。

在书桌上放着一盘带有水珠的阳光青提，晶莹饱满，插着铁叉。

明亦蝶坐下，随意插起一颗咬在嘴里，可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发。

明亦蝶拿着相机，想到今天卫述青给她报备。

她其实从来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现在想想自己在家里人面前隐藏，只觉得像是在走钢丝。

明亦蝶知道这是一个被埋在地下的地雷，无论被谁发现，都会引起世界大战。

但她却不想放手，想着自己藏好，一切如常照旧就是无事发生。

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但明亦蝶很会模仿学习，学着卫述青那样，切到相机给青提拍照。

她将水果的照片发给卫述青看。

小行星：回家了，在吃水果。

w：和朋友玩到现在吗？

明亦蝶手一顿，将叉子放回果盘中。

她想起自己高兴和自己的好朋友周念萌说了和卫述青的事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没和卫述青说这件事，她只是和他简单带过说她和朋友在小区楼下玩。

小行星：我把和你谈恋爱的事情告诉我朋友了。

小行星：她不会说出去的。

w：是那个放学在门口等你的朋友？

小行星：嗯，我只告诉了念萌一个人。

w：知道了。

w：我把我单身那个朋友圈删了。

小行星：看见了。

明亦蝶将果盘端到厨房，她给卫述青发消息说自己要去洗漱。

那边回了个好。

等明亦蝶吹好头发，躺在床上，她这才有时候看手机。

小行星：我回来了。

w：刚才宋政问我，为什么删了单身的朋友圈。

小行星：他怎么会来问这个？

w：他无聊。

w：我说我谈恋爱了。

明亦蝶看到这条消息，指尖点点屏幕,正打算回复，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淑好推门而入，见到明亦蝶还在看手机，将手上的被子放下，“还不睡？我把被子换一下。”

明亦蝶担心她看到屏幕的消息，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息屏，放在枕头边，打着哈哈眼，“马上就睡了。”

王淑好将旧被子带走，走到门口还看了明亦蝶一眼，“说睡就睡，不要再玩了。”

“好。”

房间的灯被王淑华关掉。

明亦蝶拿起手机，屏幕上的荧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呼吸一窒，紧张又快速地打字，提着心眼王淑好又来回马枪，下床将门反锁。

小行星:那你说了是和我谈恋爱吗？

w：嗯。

w：图片。

明亦蝶点开看。

宋政：你怎么把你单身的朋友圈删了?

卫述青：。

宋政：她们发现来问我了。

宋政:删了是因为不是单身了吧【笑】

卫述青：嗯。

卫述青：我谈恋爱了。

宋政：我靠，今天才在说呢，这么快就谈上了。

宋政：和谁？【歪嘴】

卫述青：明亦蝶。

明亦蝶卡看到她们来问宋政，突然有些别扭。

她说了声“哦”，随后发消息，说自己要睡觉了，给卫述青发晚安。

她没看卫述青的回复，发完自己想发的消息就将手机倒扣在枕头旁。

黑暗中，黑屏的手机发出亮光，泄出荧光在屋内异常显眼。

明亦蝶翻个身决定不看，等亮光熄灭，明亦蝶紧绷双眼，在一盘黑暗中，她又翻了个身，摸到手机打开。

屏幕上堆叠的消息有两条。

w：晚安。

w：满满，明天见。

明亦蝶看完后将手机息屏，但堆积在胸口的郁气却又莫名其妙消散。

她手搭在枕头上，嘴角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周念萌昨天晚上熬夜看小说到了三点，睡眠时间不到三个小时，神色萎靡地磨蹭出门。

在楼下和明亦蝶汇合，牵着明亦蝶的胳膊，气若游丝，“我们慢点走好不好？”

明亦蝶自然是答应好，她担心地看着周念萌，“我感觉你今天上午都会在课上睡着。”

“没事，我可以撑得住。”

周念萌摆手，在和明亦蝶在楼道分别的时候，精神渐渐恢复，单肩挎包斜斜地进了二班教室。

明亦蝶走到自己位置，就看到椅子上有个包装别致的食盒，颜色是低调的米棕色，一共有三层，在盒子最顶上还有“福记”二字。

卫述青坐在位置上看书，见她坐下，“你试试，喜欢吗？”

明亦蝶打开盖，在第一层食盒就可以看到精美的电心，样式很多，还带着热气，香味扑鼻，在打开的那瞬间，李强就忍不住扭头寻找气味的来源。

明亦蝶才咬了其中的一块状桃花的点心。

花瓣酥脆，花心香甜软糯，桃味浓郁但却不腻，只有一点点的甜，香气弥漫在口腔，回味无穷。

李强看向明亦蝶桌上的盒子，张大嘴卧槽一声，“明姐，你什么时候买的啊？这家特别好吃，我姐给我买过一次，之后就没买到过了。这限量，人又多。这么多，明姐，你给我吃一块吧好不好？”

刘坤鹏听到他的动静，也扭头来看，以为李强再夸张，看到实物也惊呆了，“我去，明姐，你怎么抢到的啊？”

见他们都认识自己手里的东西，明亦蝶微微抿唇，面上却不显露自己震惊的情绪。

她让他们选了两块想要的点心。

等他们转身，明亦蝶压低声音去问卫述青。

“这个是不是很贵啊？”

"这个味道你还喜欢吗？"

卫述青问她。

明亦蝶点头，“喜欢”。

她想说什么，手放下，并没有拿起下一块点心。

“你吃完再说，吃饭的时候要专心。”

卫述青猜到她的心思，但让眀亦蝶先点心。

他说完，明亦蝶哦了声，将每一层的点心看着感兴趣的都尝了尝。

她想起什么，低声问着卫述青。

“你吃了吗？”

“吃了。”

卫述青凝她，记下哪些她喜欢吃，哪些不爱吃，有了章程，“明天还给你带。”

早自习铃声响起，教室响起七零八碎的早读声。

明亦蝶将食盒收下去。

她擦完手口渴想喝水，下意识去摸水杯，在碰到它的那瞬间想起自己早上还没来得及去接水，但水杯却是有重量感。

里面有水。

明亦蝶拿起水杯，打开水杯，却发现里面装满了水，浅浅冒着热气，是温水。

她看向卫述青，他正温和地看着她，从坐下教室，卫述青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来。

“你接的水？”

卫述青嗯了声。

“你不怕被别人看到啊？”

明亦蝶讷讷地说着。

她的声音很小，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卫述青拿着HelloKitty水杯去接水，虽然之前也接过，但那个时候是运动会没多少人。

“看到又怎样？给女朋友接水怎么了？”

卫述青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身边可以借鉴的例子不少，也见过宋政和原颂是怎么谈恋爱的。

这东西，如果喜欢对方，谈恋爱该怎么做是无师自通的。

明亦蝶觉得手上的水杯都在发烫，她的视线落在食盒上，适才被打断的问题又冒出来。

她想说得不是说福记好不好吃的问题，而是这家店很难买到。

“你是不是加钱买到的？”

明亦蝶猜测。

见她这么小心，卫述青也配合她，低声道，一本正经，“还好，主要是难排队。”

明亦蝶蹙眉，加上刚才李强他们也在说这家店很难买到，顿时被唬住，轻轻啊了声，“那下次不要买了，你多睡会。”

卫述青见她眼底的心疼和懊恼，去牵她的左手，轻轻地晃了下，带着安抚，“我喊人买的，没早起。”

明亦蝶见他眼底没有疲惫，松口气，又被卫述青这么一牵，本来还在流畅运行的大脑也卡顿住，想要抽回手，却被卫述青拉住。

手心温度交替，她小声说着，“你注意点。”

“注意什么？不可以和满满牵手吗？”

卫述青指腹摩挲着明亦蝶的手心，带着淡淡的痒意，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上面。

“但是我们这样太张扬了吧。”

明亦蝶看了看前门和后门，没有见到王东河的身影。

卫述青看她，“可是我想和你牵手。”

好吧。

明亦蝶将椅子挪动，靠近卫述青的座位，将书箱上的校服搭在他们手上用作遮挡。

校服带着薰衣草的淡香，移动的时候在空气中流淌，不轻不重地覆盖在手臂上。

“这样就好了。”

明亦蝶“掩耳盗铃”后看向卫述青。

卫述青握住明亦蝶的手，黑眸落在她低头读书的侧脸上，侧脸流畅，看着很是温良。

他长睫垂下，视线也落在课桌上的课本上。

星期一的早读大家都没精神，读书七零八落，越到后面声音越轻。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一个教室也倒了百分之八十的人。

明亦蝶也趴在课桌上浅浅闭眼补觉。

她的手却始终没放开，牢牢地被卫述青十指紧扣，直到第一节上课才分开。

第三节下课的时间，明亦蝶正在做试卷，手机震动，是求家北给她发消息。

求家北：你和卫述青谈了？

明亦蝶瞥了一眼正在在写练习册的卫述青，以为是宋政给他说的消息，回复嗯。

求家北：我看卫述青发朋友圈猜到的。

卫述青发了朋友圈？

明亦蝶点进卫述青的头像，发现他在上午第一节下课后更新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是一张实况照片。

一个女生的背影，头发如黑瀑散下，身形纤细，盖着一条薄毯，她似乎睡着了，倒在座椅上。

最后一秒镜头摇晃，可以看到少女模糊的淡粉如花的裙摆。但具体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轮廓。

什么文案都没有。

明亦蝶自然认出了这是拍的自己。

但卫述青拍的这照片，并没有暴露她的正脸，全部信息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只有他和明亦蝶彼此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拍的照片。

明亦蝶张大嘴，没想到卫述青会发她的照片。

但一想，可能是觉得有人居然会在他车的后座睡着感到奇怪而拍照，她脸又隐隐发烫，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看到这张照片，眀亦蝶再一次想起自己睡醒睡眼朦胧看见卫述青的场景，眼前又浮现出闪着金黄眩晕的阳光。

底下共友只可以看见宋政和求家北的评论。

求家北：什么时候拍的？

宋政：恭喜。

在卫述青的朋友圈出现，哪怕只是个一个女生背影，没有正脸，没有文案，也可以看得出来什么意思。

明亦蝶戳戳卫述青的胳膊，“你发的那个朋友圈……”

卫述青抬头，放下手上的笔，“我把林耿屏蔽了。”

明亦蝶不是想问这个，是想问自己要不要也发，她有卫述青的照片，但担心屏蔽家里人，万一林耿从其他人那里看到自己的朋友圈，到时候又会被闹大。

她颤颤巍巍，“哦，那我要不要发也发一天朋友圈啊……”

卫述青黑眸落在她脸上，半晌才开口，“可以不用发。”

明亦蝶又觉得不好意思，自己都没发，卫述青发了朋友圈，她绞着手指，抿唇，为了公平提议道，“你也可以把朋友圈删掉的。”

“为什么？”

卫述青抬眸望她。

“……”

眀亦蝶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你家里人都屏蔽了吧，我怕他们看见，然后来找你。”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