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不想呆在侯府了,等死一样,压抑又难受,还容易睹物思人。
秦五也很雀跃,“什么时候?我也想去。”
师傅李泌一锤定音,“李泽说的对,要尽快,时间越拖,线索越不容易找到。明一早出发。”
阿锦可不想放过这等好机会,“师傅,我想跟你去,我可以带路。”
师傅“嗯”了一声,“你必须去,尤其云门客栈,你是亲历者,有些线索和证据还需要你指认。再说,只有尽快找到老斑鸠的余党,才能找到治疗汲血虫的解药。你的棺材钱先退了吧。”
阿锦又对未来燃起了希望,一起去,不仅自己可以出一份力,也不用等死了,关键是,可以时时看到李泽。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背着包袱再次走进衡夜司,就见院里马车已备好,承安正把箱奁衣物搬上车,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阿锦忙把包袱放在马车上,帮承安搬运东西。
“师傅呢?”
承安脸向窗前一努。
李泌正在窗前收拾东西,秦五则在一旁嬉皮笑脸地纠缠、央求:
“李公,您这次出门,得带上我啊!我干什么都行,简直太好用了,只要我出马,一人赶俩,做事绝对事半功倍,您不会后悔的!”
李泌道:“你是万年县辖下的不良人,薪俸都来自万年县,带走你,万年县怎么办?”
“唉,那点微薄的薪俸……我早向不良帅和县尉请示过了,他们说随便,不管我。哎呀,我也为衡夜司做事这么久了,怎么也得算半个衡夜司的人了,您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该用我就随便用啊,我可是把快刀,遇到事了,绝对锋利!”
秦五实在太能磨人了,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把本没计划带他的师傅,磨得愣没了脾气,只好说:“去问问李泽,看他想不想带你。”
阿锦这才得知,秦五并不属衡夜司,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良人,但他并不想只做一个在底层扑腾,也扑腾不出浪花的不良人,他想再升迁一步做不良帅,光祖耀祖。但做不良帅,得要立功才行,所以过去五年,他不求回报,无私无偿地帮承安监视东平侯府,都快把自己混成衡夜司的人了。就在大理寺审讯罗樱案时,连李泌和大理寺少卿都没觉得他是外人。
这就是秦五用自己的投机、勤奋和眼光,为自己重新找的位置:成为衡夜司成员。
他敏锐地意识到衡夜司是一个特殊机构,跟着李公和李泽这类人,才能破大案,立大功。
但与他的强烈入世和光宗耀祖比起来,李泽就显得平淡得多。他早已备好马匹,牵过来,与阿锦走了个脸对脸,他马上板着脸孔向旁边走去,又与笑嘻嘻的秦五碰上头。
“李兄,晚上,我请你吃酒?”
李泽没好气,“长安繁华,你一个不良人,不在长安呆着,想去哪里吃酒?”
“我在长安呆着,也就是一个不良人,趁年轻,想往上蹿蹿。”
“不良人,和不良帅,有多大差别?”
“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这几年,趁年轻,我再不干点正经事出来,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甘心啊。”说完,觉得不能打动他,看看阿锦,继续加码,“你看,连阿锦一个女子,都想为衡夜司出把力,何况我雄赳赳一介武夫呢?”
阿锦心说,你误解我了,我都这样了,出门主要想保命,还想时时看到拜过堂的夫君。
李泽果然不买帐,“你这种官迷,衡夜司又不在朝廷二十四司中,你就是立了功,怎么升迁?”
阿锦觉得,李泽只所以能耐心与秦五多啰嗦几句,是因为自己就站在他身后,只要自己不走,他转身就会面对自己。他不想面对自己,便只好面对秦五。
阿锦也想帮一下秦五,毕竟他曾救过自己。
秦五满脸笑开了花,“只要我保证立功,如何升迁就是李公和你要考虑的事了。我跟着你和李公,只要保证好好干活,发挥我这个不良人不可或缺的本事,我相信您和李公是不会亏待我的。”
李泽被堵在中间,有些气不顺,“你很会拍马屁,但拍马屁没用。”
秦五那口才也是了得,“实话说了吧,李兄您是个正人君子,以后肯定会遇到你不屑做、不愿做,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脏活,但我都能干。只要能把事情做成,我秦五做什么都不忌讳!您可以在任何事情、任何时间指使我,你说东,我不向西,你说打狗,我绝不追鸡,怎么样?”
李泽也是没招了,被前后夹击,无处可去,“那就看你表现了。丑话说到前头,功可没那么容易立的。”
秦五高兴坏了,“哎,这就对了,带上我,我才有机会表现给你看!”
这也给了阿锦启示,原来夫君怕磨。
事后,秦五向阿锦做了保证:“欠你一份人情,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阿锦心道,这才是正常人嘛,有来有往。但那个人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正常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