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问道:“但他为什么潜伏在这里,保持如此的平静?”
秦五反问:“假如他不平静,会怎么做?”
阿锦道:“做木偶啊,彻夜不停地做木偶。只有做木偶,才能让他心情平复下来吧。而且我发现,他虽然沉默,但很会关心别人,记得有一天他看到我闷闷不乐时,还特意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和李公子的感情不好……”
既然李泽说可以胡说八道,阿锦就大着胆子把那天温木匠对自己说的话,又复述了一 遍:
当时在院子里,温木匠看到阿锦心情低落,主动走过来,轻声问道:“短短几天,你就出嫁了?”
阿锦吱唔,“是比较…仓促。”
那时李泽正在看客栈后面的树林,转到这边来,也只草草看了阿锦一眼,明显没什么关心。
温木匠道:“我看出来,你的郎君对你并不好。”
阿锦还掩饰,“他就这样,性子冷。”
“人不怕性子冷,就怕心冷。”
阿锦一时语塞。
温木匠继续,“心冷的人,一般心也黑。”
阿锦觉得他说的有点过了,李泽是心冷,但绝不是心黑。说不到一起,自己就走开了。
秦五听到这里,看了李泽一眼。
李泽神色平静,倒没在意别人说他心黑,只是好奇,“你和他素昧平生,他为何对你如此关心?”
阿锦道:“他不仅关心我,对愉娘也很关心。”于是又说起温木匠在卖给愉娘木偶时的谦卑,“他对女客都挺好的,而且他好像很喜欢在卖木偶时说这么一句:‘小姐,给自己买一个木偶吧,当一个人孤独无助时,可以和它说说话,又不贵。’”
李泽顿时愣了一下,“他这么说的?”
“是啊,我第一次投宿时,他就这么对我说的。但当时我没钱,没买。前几天,他对愉娘也这么说:平时出门在外,在孤单无援时,可以和木偶说说话之类的,像哄小孩子一样。”
秦五几乎要跳起来,“我记得愉娘说过,那黑衣蒙面人在绑架她时说,看走了眼…….”
李泽点点头,“而且愉娘的那只木偶,又被黑衣蒙面人拿走了——他为何只拿走一个木偶?”
秦五自己都吓一跳,“那黑衣蒙面人会不会就是温尘心?”
“有可能。”李泽又看向阿锦,“接着说。”
面对李泽的认可,阿锦有些激动,“我还记得温木匠在接过愉娘的十五文钱时,钱拿在手里,还掉了一枚。开始我以为他没注意,但现在我却觉得,他应该对钱并没那么在乎。就像婉儿所说,他的木偶卖的很便宜,甚至可以白送,只所以收钱,只是让人觉得木偶不是白白得来的,要珍惜。”
秦五赞同,“他彻夜做木偶,想让别人珍惜他做的木偶,也说得过去。”
李泽就此判断,“他对阿锦和愉娘说的话,是一种强烈暗示:木偶很有用。”
阿锦又想起来,那天自己在被青梅绿梅两个丫头推搡着向马车走去时,在石榴树下刨木的温木匠看到了,又拿着一只木偶走过来,不顾青梅绿梅的白眼,直接向自己兜售。
当时自己虽被曹阿婆推进马车里,依然能从帘缝里看到温木匠在围着马车转圈子,着急地举着木偶要卖给自己。
后来马车离开了,还能看到他在后面追着马车跑了一会儿,仍举着木偶……
李泽和秦五互视一眼,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内容,现在才听说。
阿锦又接着说道:“还有那天深夜,在丛林里,温木匠在伐木,我突然看到他,吓得要死,他却很温和地送了我这只木偶,说‘一个女子出门在外,会有危险,在孤单无援时,可以和它说说话。”
李泽很肯定,“他一直暗示的是:木偶能救命。”
秦五有点懵,“呃,怎么救?”
李泽拿起温木匠送给阿锦的那只木偶,“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它,到底灵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