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她！”

他们听到魔镜的指示，立即对卡特琳娜出手。

“海因里希”的剑刺过来，令魔镜再次惊呼：“不能伤她！”

这时候，卡特琳娜的咒语几乎已经念诵完毕。

“海因里希”顿了顿手，想要收回手中的剑。

但卡特琳娜挣开了骑士尸体的限制，直直撞在了“海因里希”的剑上。

剑刃破开胸膛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魔镜彻耳的惊呼：“不！！！”

他撞开了“海因里希”，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卡特琳娜。

鲜血顺着红丝带将仪式阵画染得更加鲜红，就连悬浮在半空中的马林的身体也变得有了血色。

“不，不，不……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听我好好说？”

在卡特琳娜看来，魔镜的脸越来越模糊，不再是海因里希的复制品，而是她自己的样子。如果她是男孩的话，应该跟他是一个样子。

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发色偏深棕，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线条分明的脸，柔和的轮廓，健康色的皮肤。眼瞳颜色较深，眼尾微微上扬，双眼含泪也掩饰不了锐利和自信。

可是没有如果，还魂术的咒语她刚好念到了最后一个字，她会和马林交换。他们两个都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唯一期望的是他们不要也迷失了自己。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还剩了好多话没有跟你说。你刚刚来没有很长时间，有些事情你还接受不了。”

魔镜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让卡特琳娜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但她清楚这个音色，不属于卡特琳娜，也不属于海因里希，是属于魔镜本身。

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声音很有魔力，难辨男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我的卡特琳娜，虽然我一直在说要你将我带回我的故乡永夜之都诺尔南都拉尼亚，但你忘记了，那里也是你的故乡。我们应该一起回去，这是注定的，你必须要履行的承诺。

“你还会来找我吗？我会一直等着你来找我。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她召唤幽灵骑士的你来这里？为什么是你，你有什么不同？

“你就是不同的。

“你给了我名字，这是我唯一一次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名字。

“米洛，你不要忘记你给我取的名字。

“只要你呼唤我，我就会回应。”

卡特琳娜似乎还听到了些什么，像是海因里希的声音，马林的声音，还有米洛的声音，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血液凝固，月光糊住了她的双眼和双耳。

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

她不明白米洛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她的换魂仪式成功了，她与马林交换了灵魂。

现在她要死了，马林也要死了。

他死了之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即使是循环，但能够重新开始，总会有改变的机会。卡特琳娜相信自己，她能够在无数次尝试中最终获得成功——

*

“凯特！”

极其漫长的混沌后，卡特琳娜觉得有些恍惚，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发音不太标准。

她记得她对马林说过，她叫做“卡特”，也许是马林给记混了。

她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是一条长街，陌生的长街。

阳光太过于刺眼，由街边房屋的五彩玻璃窗户反射到她的眼里，让她下意识伸手去遮挡。

她回过头去，想看看身后叫她的人。

街边的建筑多是三层高的木石结构，带有尖顶，外墙上装饰着精美的雕刻和色彩斑斓的漆画。商铺林立，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金匠铺、织布坊、香料店、面包房，甚至还有几个小酒馆。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很多人，各式各样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烤面包的香气、皮革的气味、香料的辛辣和人群的汗味。

街道中央站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由于背光，卡特琳娜看不清少年的模样。

“你傻站着干什么？去学院要迟到了！”

少年跑过来挽住她的手，嗓音清亮，但略微压低的音调带着独特磁性。手掌覆在她的腕子上，温温的，湿湿的。

卡特琳娜侧过脸去，终于看清了少年的相貌。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