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林嘎家的情况。
有一天傍晚,沈糯在林嘎家门口不远处,看见那两个男人正和阿芸说话。阿芸站在门槛边上,手里攥着围裙,表情犹豫不决。瘦高个男人满脸堆笑,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拍拍阿芸的肩膀,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姿态。
沈糯远远地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大姐,我也是看你家不容易才特意来问你的。你儿子年纪虽小,但能干啊!我们那边有专门的学徒岗位,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生活费,干得好还能转正。你要是同意,我们可以先预支一部分工资给你应急。”
阿芸的声音很小,沈糯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我再想想”“孩子还小”之类的字眼。
“哎呀,小什么小!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再说了,又不是让他去干什么重活,就是在厂里学手艺,比在寨子里混日子强多了!”
阿芸沉默了。
瘦高个见她动摇,又加了一把火:“大姐,你老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吧?医药费凑齐了吗?你要是实在为难,我们可以先借你一笔钱,等你儿子工作了再从工资里扣,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阿芸的要害。她的肩膀明显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来。
沈糯攥紧了拳头。
她想冲上去大喊“不要相信他们”,但她知道这样做没用——阿芸阿姨现在太需要钱了,任何一根稻草她都会想抓住。
她转身跑回家,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外公。
外公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披上外套,朝门外走去。
“外公,您去哪儿?”
“去村委会打个电话。”外公头也不回地说,“让你舅舅回来一趟。”
那天晚上,沈砚回来了。
他没有穿警服,换了一身便装,看起来像是回家探亲的样子。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林家。
沈糯不知道他和阿芸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在林家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样?”外公问。
“暂时劝住了。”沈砚说,“但只是暂时的。她老公那边还欠着医院的费用,催债的电话一天打好几个。她撑不了多久。”
“那两个人呢?”
“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沈砚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只要他们敢在寨子里动手,我就让他们走不出这个坝子。”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沈糯坐在角落里,看着舅舅抽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条边境线上,善恶之间的较量,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它就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日常里,藏在收山货的广告背面,藏在陌生人递过来的香烟里,藏在那些“月薪三千起”的承诺中。
而她要学会的,不仅仅是分辨善恶,更是在善意与规则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这个平衡点在哪里,她还不确定。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
三生落点:生存教育——识破伪装,警惕针对困境家庭的精准诱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