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站起身,走到沈糯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糯糯,林嘎不见了。”
沈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他借口去后山砍柴,一直没有回来。”小张的声音很低,“阿芸傍晚发现不对,去后山找了一圈,在那个铁丝网缺口附近找到了他的砍刀和背篓。缺口外面有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界河边。”
沈糯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他……他过河了?”
“目前还不确定。”小张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对岸的警方,请求协助搜寻。但……”
他没有说完。
但沈糯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界河那边,是另一个国家了。
沈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那叠盖着红章的救助申请表,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指发疼。
她来晚了。
她只差了一步。
不,也许不是一步。
她差了整整一个下午。
如果她放学后没有在界碑前发呆,而是直接来找林嘎;如果她早一点拿到这份文件;如果舅舅能早一天办好手续……
可惜,没有如果。
沈糯慢慢地蹲下身,把文件袋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了院子。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她走到4号界碑前,发现沈砚还站在那里等她。暮色已经完全降临,舅舅的身影在路灯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送过去了?”沈砚问。
沈糯摇了摇头。
沈砚的表情变了:“怎么了?”
“林嘎走了。”沈糯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今天下午,他从那个缺口钻出去了。”
沈砚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界碑前,伸出手,摸了摸碑身上那个鲜红的“国”字。
“糯糯,”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沈糯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望向界河对岸的方向。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黢黢的山影和几点零星的灯火。
那些灯火,是缅甸。
林嘎就在那些灯火中的某一个地方。
而她,站在界碑的这一侧,什么也做不了。
落日早已沉尽,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界河的水还在流,不急不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糯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卷二收尾:落日平分两岸天光,林嘎收下蛇头联系方式,去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