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糯伸出手,握住了阿芸的手。阿芸的手很凉,骨节突出,像冬天的枯枝。
“阿姨,林嘎不会怪您的。”沈糯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走,就是因为太爱您了。”
阿芸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捂住脸,痛哭失声。
沈糯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她只是握着阿芸的手,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哭。
那天下午,沈糯又去了一次后山。
铁丝网缺口还在。但这一次,缺口前面多了一道崭新的警戒线,上面挂着醒目的警示牌:
“边境管控区域,严禁靠近。违者依法处理。”
警戒线是鲜黄色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沈糯站在警戒线前面,望着缺口外面的方向。灌木丛依然茂密,小路依然蜿蜒,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但沈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头,放在警戒线前面。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傍晚时分,派出所传来了消息——遣返程序已经启动,预计三天内林嘎将被送回中方一侧。
消息传开后,寨子里的人反应不一。有人松了口气,说“回来就好”;有人撇撇嘴,说“回来也是个麻烦”;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我就说他走不远嘛,被抓了吧”。
沈糯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她只是站在院子里,望着界河对岸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她不知道林嘎回来后会面对什么——学校的处分?邻居的白眼?还是更加艰难的生活?
但她知道,只要他回来了,就还有机会。
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夜色渐深,界河的水声在黑暗中流淌。
木落寨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温暖而安宁。
在那片温暖的灯火中,有一个空荡荡的竹楼,正在等待着它的少年归来。
三生落点:越界的代价——不仅是法律的制裁,更是心灵的创伤和社会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