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很多。
也足够让一些人,再也回不来。
下课后,沈糯路过走廊尽头的失联墙时,放慢了脚步。
墙上依然贴着几十张一寸照片,在岁月的侵蚀下有些已经泛黄发脆。林嘎的照片已经不在了——他自己揭下来的。但其他人的照片还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沈糯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女孩,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笑容灿烂。照片下面的标签写着她的名字和失联年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沈糯不认识她。她来木落寨小学的时候,这个女孩已经消失好几年了。但她听说过她的故事——据说她是寨子里第一个被骗去缅北的孩子,她走后第二年,学校才开始设立三生教育课。
某种意义上,她是这面墙的起点。
沈糯对着那张照片,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但愿你在某个地方,还好好地活着。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教室。
窗外,界河的水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不急不缓地流向远方。
河对岸的山峦已经披上了一层嫩绿的新装,看起来比冬天柔和了许多。
但沈糯知道,那片看起来柔和的绿色下面,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她收回目光,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河对岸,依然没有归人。
也许永远不会有了。
但她知道,只要这面墙还在,只要三生教育课还在,只要界碑上的“国”字还有人记得描红——
那些消失的人,就不会被遗忘。
而那些还没有消失的人,就有机会被拦住。
三生落点:时间的流逝不会抹去伤痛,但会让人学会带着伤痛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