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业穿好衣裳,走了出寝殿。
事实上他根本还没来得及脱。
他披了条披风走出,见他的好大侄子端着茶杯静坐在院内,手中还握着青色玉杯,指节不安分的一下一下敲在桌面。
李成业走过去,满脸不悦,“深夜进宫有何事?”
找他还能精准找到了他妃子的宫殿来,想必是早些时候就进了宫,问了一圈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才得知位置。
见人出来了,李晏棱才停止了不安分的手指,拧紧的眉毛舒展开,露出一抹笑意。
“皇叔,侄子忽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
李成业在他对面坐下,自顾翻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写奏折。”
“来不及写了,非常紧要之事。”
李成业闻言抬眸蔑了他一眼,眸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他闷笑一声,“哦?说说看,是何重要的事?”
李晏棱是有备而来,取出随身带的些案卷。
“近一个月来,京城发生了几起重大打家劫舍案子,涉及的都是达官贵人,臣想,这也许不是普通作案。”
“哦?”李成业被吸引注意,将案宗抬起放到烛火下仔细查看,并随口问道,“你还看了刑部案件?”
李晏棱知道此时是瞒不住,他既然来说此事,就是做好了准备。
“臣闲着无事,随意翻了翻。”
李成业警觉道,“看起来你并不像随意翻看。”
“是,因为涉及皇叔的安危,我便认真研读了。”李晏棱道。“臣从边塞回京城,偶有听闻边塞打了败仗,许多逃兵四散,有些涌入京城。”
“案卷中涉及的人正是边塞的逃兵,臣不得不提防一些,免得那些人危害了京城的治安。”
李成业放下案卷,今夜他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讨论案宗上,“嗯,朕知道了,还有事?”
李晏棱眼见他起身,心中一急,起身阻拦,“此处是陛下妃子的住处,并不是个讨论的好去处。”
李成业拿眼去瞧他,瞧出些反常来。他正色,借着月光观察他这个侄子,总觉得他似乎并不只是担忧京城安慰这么简单。
李晏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装傻。
“皇叔,您又不是不知,我这人平日也没什么事,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就想着来给你邀功。”
他平日放浪形骸惯了,李成业派人跟踪几次,不是去喝花酒就是去赌场,多半如他所说那般,急着邀功。
李成业道,“你等会儿。”
他进了崔泠的寝殿,殿内灭了灯,崔泠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
隔着帷幔,李成业关切道,“泠儿身子可还好?”
崔泠气虚很弱,道,“臣妾,臣妾怕是今晚伺候不了陛下。”
李成业道声,“泠儿好好休息。”
便走出去。
李晏棱随着李成业去了书房,一众太监也撤了出去。
外面的火光撤走后,崔泠从床上爬起,蹑手蹑脚的点着一盏烛火往外看。
见外面空无一人,顿时松了口气。
·
崔泠选了黄道吉日出宫游玩,她每日盯着出宫通行,心就痒痒的。
索性用了,再给她娘写信要几张。
俗话说,及时行乐。
挑了家人来人往的茶馆一坐,二楼的窗边位置,通风视野又好。从小楼往下望,大有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崔泠摇晃着竹椅,慢悠悠的品了口茶,“嘶。”
还有点烫嘴。
春杏和她一道出了宫,平日里打鸡血的人,现在也悠闲的品茶,也不叨叨了。
崔泠的视线往下,一众穿衣打扮颇‘风情’的女人经过,身后还跟着不少追随的男人。
那群女子浓妆艳抹,看着漂亮,却不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还以为是什么京城特别的活动,接着看了过去,看那些女子手里招摇着手帕,她忽然想起。
哦,是青楼啊。
这座茶馆在青楼旁边,难怪人多。
跟在美女身后的那些男人进了青楼院。
崔泠本还想欣赏一下美丽的女子,此刻也没了心思再细看。
收回视线时,目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着一身花俏衣裳,既不像身穿官服那般冷冽肃然,又不像在宫中遇见时穿的素雅淡漠。
崔泠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李晏棱,差点下巴没兜住。
跟在女人们身后进院的人,其中就有他。
他摇着一柄扇,大摇大摆的进了青楼院,完全就是熟客来的,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春杏顺着自家小姐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李晏棱的背影,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嘴,“小姐,那是世子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