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泠盯着他手中的平安符,上面红绳系了一个结,接过时还带着体温的温热。
“谢谢。”
她喉间一阵痒意,本着对着人咳嗽不礼貌又容易传染,崔泠背过身去猛猛咳了两声。
春杏上前帮她拍了拍背,“小姐,这病怎么就不见好,前几日还不会咳的这么厉害。”
崔泠也觉得奇怪,难道还真是护身玉佩丢了的原因?
不,她不信怪力乱神。
“大概是前几日的药已经不对症了,回头去太医院再开别的方子。”崔泠说道。
春杏点了点头,“是。”
道观的午时钟声敲了,午时过后一个时辰是道观的休憩时候,香客们自觉去了后院的膳堂用午膳。
李晏棱收了解签的摊子,揣着手也打算去用午饭。他朝崔泠抬了抬下巴,“大小姐怎么说,要下山?”
“要不用了饭再走?”
春杏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我听闻朴渊观的素食可好吃了。”
她央求着自家小姐也在这用午膳,“小姐,反正您最近也忌荤腥,不如在这用膳吧。”
崔泠看了眼那位李道士,两手背到身后,已经自顾自的往膳堂走了,完全不理会这还有个病人需要引路。
她点了点头,跟上李晏棱。
观内的饮食确实清淡,崔泠喝着没有油腥的汤水,品着没有荤腥的菜,很奇怪的,竟然身心都舒畅。
山间的空气冷薄,闻起来还有清冽的树香。即使是膳堂,也并没有充斥太多浓郁的饭味,反倒是香火味更重一些。
让人感觉似乎整个人都浸润在道观的香火之中。
春杏吃完后犯了困,跟着道人去堂下休息。
崔泠和李晏棱对面坐着,他埋着头挑剔碗里的饭食,他不吃的蔬菜似乎挺多的,不多一会儿,旁边堆着些菜梗。
“李道长。”崔泠忽然这么叫他。
李晏棱一抬眸,眼神疑惑。
“您在浪费粮食。”
“那你……吃吗?”
崔泠想,有让人吃剩菜的么,真有你的。
李晏棱忽然笑了起来,看她气鼓鼓的表情甚是有趣,“没想到你还挺有意思。”
崔泠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身旁有人走了过来,是个同样穿道袍的小童,递上白瓷瓶放在李晏棱面前的桌上,“李师兄,压箱底的宝贝可给你了,别忘了答应我的,帮我挑两天的水哦。”
崔泠的目光落在白瓷瓶上,巴掌大的瓷瓶里不知道装的什么,是压箱底的宝贝。
待人走后,李晏棱将白瓷瓶推到崔泠面前,“这是师弟的压箱底宝贝,你拿了,要不要考虑帮他挑两天的水?”
崔泠拿起端详了一番,打开里面是浓稠的浆,深褐色的,闻起来甜甜的,像是一种水果,还恰好是她喜欢的水果。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问道,“枇杷露?”
李晏棱歪头颔首道,“嗯”。
“闻起来味道浓郁,看来是很纯正且腌制时间有些年头。”
“算你识货。”李晏棱搁下筷子,不打算再用面前这盘菜,来了几日,没想到还是不适应观里的素食,还真是嘴被晏王府养刁了。
“送我了?”崔泠有点不敢相信,这人能这么好心。
听她咳两声,便给她准备枇杷露。
“怎么不放心?怀疑我在里面下了毒?”李晏棱忽然倾身过来,闲适的表情一扫而光,转而眸色露出危险。“若是你还没忘记花筵庭的事,那里面应该是掺了毒的。”
崔泠确实没有忘记那晚的事,无论是他向崔安容献殷勤,还是那个刀疤男,她越想越能得出两个字,‘危险’。
李晏棱这人危险极了,他似乎没有什么事做不到,也没什么事做不出来。
崔泠看着眼前的枇杷露,拿不定注意,不知道该不该拿,最后还是贪吃战胜了理智。
死就死,枇杷露闻着好香,鸟为食而亡。
她偷偷摸摸揣进了兜里,并且捂得严严实实,甚至想当场尝一口。
李晏棱看她鬼鬼祟祟的动作,眉头一瞥,低声闷笑了下。不知道为何,见她如此信任自己,不由的就浮出淡淡甜意。
从膳堂出来,李晏棱想去附近的山头闲逛,顺便去办一件事。
崔泠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到处瞎逛。
李晏棱停下来,回身问她,“你不困吗?可以去春杏房里休息。”
崔泠摇了摇头,完全不困。她刚才偷偷尝了一下枇杷露,顿觉得喉咙爽利了不少,感叹不愧是陈年枇杷露,师弟压箱底的东西就是好用。
现在她忽然觉得很想试试自己的新嗓子。
崔泠道,“你去哪?”
“我就去哪。”
李晏棱的头顶冒出问号‘?’。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