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棱跟着梁秋回到诏狱门口,闻老夫人带着家仆和家中男眷在门口撒泼打滚。
喧闹的声音嘈杂难听,往日恭敬有礼的老夫人今儿也不顾形象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岔开两腿撒泼起来。
“真是国无国法了,我儿莫名被陛下撇了官职,如今又死在诏狱,老婆子就是要讨个公道!”
刑部的人围在旁,无论怎么劝都没能将她从地上拉起。闻老夫人拿起手杖朝靠近的人挨个一人一棍。那些男眷也不是好惹的,仗着自身有些武功,和刑部的人扭打起来。
梁秋有些伤神的摁了摁脑门,问道,“侍郎大人,您看怎么办?”
“拉出去一起砍了。”李晏棱冷冷道。他的表情过于肃然,让人觉得并不是在开玩笑。
梁秋讪讪道,“或许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李晏棱握紧剑柄,走上前。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难惹的阴骘气息,因为面无表情和佩在腰间的剑过于晃眼,让坐在地上的闻老太愣了一下。
李晏棱睥睨着或趴或坐在地的闻家人,冷冽的嗓音犹如地狱恶鬼,“凡是不满处置的,那就下去陪闻将军!”
他拉开剑,在腕中转动。歪了歪头冷笑道,“谁先来?嗯。”
闻老太看那刀光剑影只觉得头皮一紧。她是个处在深宅的女人,没见过真正的刀剑打起来是什么样,被吓得懵住,也不敢再说话。
倒是闻家那些匹夫不怕死,一个护院小厮站了起来,势必要在老太太面前表现衷心。
“就算你是刑部的人如何,闻将军死在你们手里,你们一定要给出个交代!”
说着,那小厮提着刀就冲了上来,他摆出几分架势,出刀极快,猛地砍向李晏棱。
众人惊呼一声。
李晏棱往旁侧出一步,提起利剑,霎那间薄血喷出,小厮杵着刀跪在地上,死前仍惊悚于李晏棱出刀之快。
此时李晏棱的心情非常糟糕,想要杀人解闷,“来,还有谁想死的?”
闻家人果然各有各的风骨,腾的一声,闻满的庶弟起身。
李晏棱看了他一眼,闻丰,在闻满的安排下进的禁军,如今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心中定然是不满的。
“来。”
闻丰有几分架子,一把环首刀刷的威风,猎猎作响。他跳了出来,与李晏棱缠斗几个回合。
李晏棱漫不经心的应对挥来的刃,若不是想打几个回合,他不费这个劲。
他道,“够了。”
闻丰从齿间发出嗤笑声,“你怕了吗?我要让你去给哥陪葬!”
话闭,李晏棱已展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手中挽剑,下踢他的腿骨三寸,登时闻丰单膝跪地。只见热血一洒,闻丰的人头落地。
“造孽啊!”
闻老太一股气没顺过来,头往地栽了下去。
梁秋也看不下去了,忙上来打圆场,“各位还是别在这撒泼打滚了,有这心思不如将死人拖回去安葬了吧,咱们世子今日心情不佳,触了他霉头,没有好果子吃啊。”
那些人终于成了鹌鹑,一个个闭紧了嘴,从地上起身,无奈的拖着多出的两具尸体下去安葬。
李晏棱用白帕擦去剑上的血。
他在边塞征战数年,早已漠视生死,活着不过是傀儡,死了便是解脱。他不是没给过这些人机会,闻家人若是敢,就去罪魁祸首李成业那闹,在这自以为能讨到好处。
他如今最想做的事,便是带着崔泠离开。
她说过,会和自己远走高飞的。
“世子,你怎么样?”梁秋站在边出声安慰道,“陛下他即使有心责怪,也会看在晏王的面子上,将这一页翻过去,都是一家人,不比得外人。”
李晏棱起身收了剑,冷冷道,“我翻不过去。”
梁秋陪同他驾马去了京郊别院,这处是李晏棱买来清修的地。他每年除了朴渊观外,就喜欢待在这练剑,下棋,和夫子探讨国事。
自从他去边塞后,这里荒废了许久,现在又重新热闹起来。他养的那群死士,平日里没事就打扫院子,此刻倒像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