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五楼到六楼,你听到我的脚步声,你会想——哦,六楼那个人回来了,今天回来得挺早。”
苏晚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他看起来很平静,很满足,像一片被雨水浇透了的土地,终于不用再渴了。
“我那时候没有想过你,”
苏晚柠说,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余砚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你那时候已经给了我太多东西了,你只是不知道。”
苏晚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不是难过,是那种收到了一份太大太重的礼物、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的不知所措。他给了她十一年,她给他的,只是她不自知的、每天按时响起的脚步声。
“余砚,你以后不用听脚步声了。”
“听什么?”
“听这个。”
苏晚柠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比白天慢了一些,但很有力,很稳定,像一座灯塔发出的光,一下一下的,不会灭。
余砚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心口。他的嘴唇在她心脏跳动的位置停留了很久,久到苏晚柠觉得他的嘴唇和她的皮肤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像一棵树的根系,从她的心脏出发,穿过他的嘴唇,延伸到他的心脏。两棵树,根系在地下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根是谁的。
“听到了,”
他说,声音贴着她的皮肤,微微震动,
“它在说——我在这里。”
苏晚柠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夕阳从窗户涌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中,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猫在卧室门口叫了一声,大概是实在饿了,没有人理它,它摇了摇尾巴,走了。
那天晚上,他们很晚才吃晚饭。苏晚柠穿着余砚的白T恤,衣服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她索性把头发从领口里捞出来,披散在肩上。余砚穿着她买的那套浅灰色家居服,站在厨房里切菜,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刀起刀落,有节奏地响着。苏晚柠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余砚,我们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这样?”
“你做饭,我从后面抱着你。”
余砚放下菜刀,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好。”
“每天每天的每天都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