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的父亲和他现在的家人很快离开了。离开时他们的孩子还在手舞足蹈地玩文件袋上的绳子。
永井安幸想,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站在花坛背后,玩偶装坐在她身前,望着她,又指指小推车上的蛋糕。
她看了一会儿,挑了一块草莓蛋糕。
“不热吗?”
玩偶装摘下自己的头套,仁王雅治的脸露出来。“是有点。”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和知念说了什么?她让我穿玩偶装出来宣传。”
“我在校门口碰到她了,可能是在报复我拿她开玩笑吧。”永井安幸笑了一下。
仁王雅治说:“我没想到不止他一个人来。”
永井安幸说:“毕竟最开始也没说只让他一个人来。”
“……倒也是。顺利吗?”
“算吧。他们接受了,”永井安幸不自觉地变得话多了起来,她说,“你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吗?健人。我怀疑是姐姐的病让他阴影太大了。”
“别这么说,你不也叫安幸吗?”
闻言,永井安幸的脸色变了。
仁王雅治瞬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老实地向她道歉:“抱歉,我不该拿你和他类比。”
“不是这个……”她说了个开头,又摇摇头,“我接下来就没有其他事了,你呢?还要在校园里做宣传吗?”
不了,我陪你逛逛。仁王雅治这样说着,站起身来准备脱掉玩偶装。
永井安幸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被对方略微笑着用棉花塞满的熊掌摸了一下脑袋,说:“你要看我更衣吗?”
她也镇定地说:“我还可以帮你更衣。”
仁王雅治毫不在意,当即伸展了双臂,说:“求之不得。”
永井安幸:“……”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听见仁王雅治在身后轻轻地笑。
“OK。”仁王雅治说。
永井安幸这才转回来,眼瞧着他手上的玩偶装,突发奇想地说:“我穿着帮你做宣传吧?”反正我也不怕热,也能顺便帮一下未来的忙。
仁王雅治一眼看穿她的说辞,不想在校园里和她的父亲一家人迎面碰上。他便不多说,恶劣地将头套率先套在她的脑袋上,看她摸索着笨拙地寻找玩偶装的拉链与正反面;等好不容易穿上身,底部余出一段。
他比永井安幸高,挑玩偶装时按自己身高挑的,穿上身正正好。于是换成永井安幸时便露出些滑稽的好笑。他毫不犹豫地,用手机拍了一张,笑出声来。
“过分了,”永井安幸的声音闷闷地从头套里传来,有些抱怨地说,“第一天见你就想说了,你现在长得也太高了……”
“嘘,”他弓着背,从玩偶装的口部向里望去,看见永井安幸的眼睛沉在夜晚一样的黑暗空间里,隐约地反出一些光。他说,“有人来了。”
穿玩偶装的时候不能说话。永井安幸立马噤声。
于是仁王雅治直起身,拉着玩偶的手搭在小推车的拉杠上,引导着往前走。
他突然而然地想,不该那么早把头套戴上去。
他捉弄安幸,最后反而报应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
如果……在戴上头套前,他能够轻轻地掐一掐永井安幸的脸。
她会丢开头套吗?还是忍气吞声地从头套往外狠狠地瞪他一眼。
这个想法有些无聊,永井安幸如果知道了会伸出手指狠狠地掐他。过后她会皱着眉说,无耻或是下流,“我在漫画里都不会画这种桥段”。
仁王雅治在心里坦诚地承认了,他和广大高中男生一样,抱有无聊的幻想与绮念。
他牵着她的手走夜路,也赠与她伤心时的拥抱。仁王雅治本就不满足这些可复制的接触,他还想更进一步。
想要拥抱她,或者更进一步。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枝繁叶茂的那一天,等到时机来临的瞬间。
.
仁王家附近有一家便利店,最近贴出了招工广告。
他将这条信息发给永井安幸,很快收到她的感谢表情包。圆滚滚的花纹猫抱着小鱼干,在地上撒娇地滚来滚去,圆体字胖乎乎地挤在上面:“感激万分!”
永井安幸用花纹猫小雪画了一套表情包,只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