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井安幸愣了愣。
他笑了下,有些无奈的样子。“你等下再找找。对了,”仁王雅治说,“你寄过来的那张画,是不是少了人?”
永井安幸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悬在头上的图,轻轻嗯了声:“被邮递员弄丢了。我再补发一张吧。”
仁王雅治的笑声顺着电流传过来。她挂了电话后揉揉耳朵,总觉得哪里被蚂蚁咬过一样,又痒又扎。
偷偷挂在家里的仁王家全家图的第二版里,她把自己画了上去。
永井安幸又找到仁王雅治单独寄给她的贺年卡。他在电话里说得郑重其事,贺年卡上只有简单潦草的几个字,“明年见。”
她站起身,将这张贺年卡与仁王家其他人寄来的一起,夹在空中。
当初从故乡搬走时,她的母亲铁了心要与其他人断绝联系。后来她问仁王雅治,得知当年和她关系不错的小朋友后来也陆续搬走。
因此永井安幸今年也没能给过去的朋友寄贺年卡,只给自己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寄过去,另外还多收了几张男子网球部正选的。
她盘算着,现在再寄,收到的时间也要在假期后了。于是她挨个给对方发邮件道歉,“十分抱歉,今年准备贺年卡的时候疏漏了。在此表达歉意,等开学我会将贺年卡放在储物柜里,不知道是否方便告知储物柜编号?”
切原赤也的回信是第一个:“不用不用!我在国中部!”
“但前辈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帮我借仁王前辈的游戏卡带吗?这个。谢谢前辈!前辈新年快乐!”
柳生比吕士绅士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不必客气,永井同学原本也不知道我的住址。”
“我的储物柜编号是这个。你的住址是柳说的。”
居然是柳。
永井安幸有些意外,转念一想,柳在班里有过一个“数据库”的绰号,网球部的成员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12月初为了寄贺年卡,她和柳莲二交换过地址,在那个时候被记下的吧。
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了柳莲二,委婉地希望他能为自己保密住址。
柳莲二说好,表示抱歉,再遇到这种事会让对方直接来问你。
他叹口气,当初仁王雅治不动声色地暗示他要和永井互相寄贺年卡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早晚要直面永井的灵魂请求。希望永井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在隔壁班的好友,他还是很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永井安幸的母亲和姐姐在九州,今年没寄来贺年卡。她的姐姐卡着点单独给她发了一条邮件,祝她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她早早把贺年卡寄了过去,因此没回。
等到明年,她会有更多互相寄贺年卡的人。朋友,长辈,老师,关照自己的老板。永井安幸哼着歌,去给窗台上的小雏菊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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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冬,便是春。
樱花开的时候,永井安幸向知念未来借了她去年的国中制服,和仁王雅治溜到国中部感受毕业氛围。
切原赤也被低年级的小女生缠着要扣子,他一个头两个大,看到仁王雅治的头发后便扯着嗓子喊他,试图祸水东引。
低年级的小女生无动于衷。她们来学校时仁王雅治已经毕业,从录像带里看到的前辈当然不如亲眼看过、近距离应援一年的前辈魅力大。
仁王雅治冷嘲热讽,“他如果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还能帮帮他。”
永井安幸对此感到怀疑:“假装女孩子要扣子,然后哭着跑开吗?”
“这样他可以追着我离开。”
他信誓旦旦。但她坚持自己的观点。
也就是一年的事。去年这个时候,永井安幸才因为录取通知书松了口气,在班级里坐到校园关门。
她的书包从抽屉里带出一颗纽扣,不知道是谁的。永井安幸把它交给巡逻的学生会成员,正式告别她待了不足三年的校园。
仁王雅治听她几句讲起自己有限的国中经历,问她:“怎么不收纽扣?”
“又不知道是谁,”她轻快地说,“再说那时候我也没时间考虑这种事。”
仁王雅治像是早有预料地、甚至是引导着她说出这句话,跟着顺理成章地问她:“那你现在有时间考虑了吗?”
永井安幸转过头,仁王雅治靠在墙上,在玩他的辫子。
他的辫子落在第二颗纽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