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洞口的两名守卫见谷主和不统领前来,纷纷抱拳施了一礼,随即打开结界,便退至一边。
不朔心情紧张,捏紧了装饭菜盒子的提梁,低头默默无声。
秦淮之提脚要迈,又转过身,声色淡淡:“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
他接过提盒,刚欲进洞口,里面却传来脚步声,以及散漫的一道声音:“淮之,你来迟了,人刚睡下。”
牧忱衣袖一挥,扶墙走出洞口,将手里的盒子提到身前示意,才开口道:“包子,狮子头肉丸,甜糕,粥。一个不落。”
守卫的二人听得稀里糊涂,但不敢吱声。谷主是来送饭的?给谁?江护法难道不是都出去了么?
见牧忱出来,欲言又止的不朔松下一口气,方才取饭途中他不得不已经悄悄给神医发了信号。
秦淮之一挑眉,又转头把盒子归还给不朔,看向挡路的牧忱:“我只是想看看他。你若不放心,可一道去。”
“淮之。”牧忱眉目微动,心头一时没有话能说,拳头不由握紧。
“你这是何意?”秦淮之眉头皱起,审视着看他。
“还能什么意思?你们先退下。”牧忱扫了眼那两名守卫,见只剩下三人时,方声色沉重:“你明知道他说的睡着了是装的,又何必还要看呢?”
“他装他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关系?”
“行!”沉默中对视了良久,牧忱倏地拔高了声音,恶声恶气地道,“谷主进吧!”他哼笑着点头,后撤一步让开路,抬手做出指路的动作。
秦淮之面容一动,还是迈步进了洞口,对迎上来的地牢主事问道:“江护法在何处?”
他知牧忱和不朔背地里藏的有事,只怕还是和江与有关。
地牢主事面色凝重,心里七上八下,他挤着眉焦急扫了眼谷主身后的牧神医,抱拳恭敬道:“江护法就在前面,属下带谷主去。”
待将谷主引至一间施了禁制的囚牢前,主事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江护法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去的意愿,就听到“嘭”的一声,不统领竟跪下了,简直大惊失色!
秦淮之拧紧眉头,垂目审视地看向突然过来跪在面前的不朔,没有说话。
不朔低眉敛目,双手垂下,拳头握紧:“不朔尚有事情欺瞒了谷主,自知罪行深重,还请重罚。”
早就想好对策的牧忱被他这么一弄吓了大跳。倒并非担心江与,这事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只是不朔若就此承认隐瞒不报会不好开脱,本意是想借傀儡丝造成一种不朔是被他操控威胁了的假象,所以不得不言不由衷。
总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当即牧忱便想悄然施法种丝,又听见不朔说道:“谷主可还记得几日前夜里闯进来的那个蒙面人。是属下禀报时混淆视听了,郁护法所抓到的并非是此人,此人是您的一位……故人。仙门中人……”
“哪门哪派?”秦淮之听得疑惑,他可不记得自己在那些门派中有做贼的故人。
不朔抬头,开口刚要答,却接连见两道伊护法的急讯飞来落于谷主掌内。
秦淮之见此微微一怔,五指拢起收了传音后抬头一望面前的囚牢,旋即轻轻闭眼似在极力忍耐,身影转瞬间循走前吩咐不朔:“天枢殿等。”
他一消失。牧忱知其有急,上前将地上的人拽起来,轻叹:“他要进,就让他进好了,反正兜不住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里面施了阵法好歹能困他一时半刻,至少能等他听我把话说完。你又何必着急自行道出?如此,怎么看着都不像是被我威胁了的。”
“神医好意不朔心领。但不朔本就有隐瞒之意,何来威胁一说?”不朔一默,颔首道。
隐瞒不报就是欺骗。
人丢了却找不回来。如今只寻到护法和慕闲宁所骑过的两匹马,便再难寻踪迹,至少在地面上寻不见。而谷主这里,伤势已好许多,断然不可再用“威胁”一事开脱,与其等谷主见了事实暴怒,倒不如提前自首以求宽大处理,只是没想到突然来了两道急讯。
他亲自送牧神医回去后才行至天枢殿等候。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秦淮之跟伊湄一行人遇上了亡命之徒,半天脱不开身。见此,他手上结印困住这群黑衣人其中主谋,天机剑尖以破竹之势直直刺过去,却被格了开。
“这花,谷主可否割爱呢?”隐在黑袍下的司马寂似笑非笑,提足后跃,躲开再次横扫来的剑气。
“割不了。”秦淮之立于南山崖边,因行动不便,只好祭出天机,呈剑阵,“想要就凭本事抢。”
他寻伊湄急讯前来,见伊护法与青龙的众人因着这毒花陷入幻境之中、生死边缘。本以为它是一 株满身剧毒的奇花,谁料却是黑白双煞,人若轻轻触碰上其中一朵便会被抽空精血坠入濒死的幻觉,若想解毒只可彻底湮灭另一朵,只是如此一来,黑白算是都废了,这本是为牧忱寻的药引,如今救人要紧。他找了良久从才山间寻到那朵同根同源的一白,刚准备毁灭之时,却叫这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趁其不备抢了去。
司马寂全身盖着黑袍,和其余几人硬是被眼前的刀林剑雨逼到崖壁边,只需后退半步便会掉下身后的深崖。
山顶被施了结界,无法遁走。司马寂不方便过多暴露身法,还是孤军一掷,想带着花跳崖逃脱。不等转身,一道屏幕从后方袭来将他一人弹飞向前,随即横扫过来的剑气割断了他一缕头发。
这么一推一挡,护在怀里的奇花不小心掉在地上,他刚想捡起,又想到不能用手去碰,在犹豫之中就被趁机抢了去。
秦淮之一记空袖甩过去卷回那一白后即刻湮灭,没了顾虑,他继续战斗,招招致命,倒要看看这黑衣人究竟是谁?这人不肯出招,也不像是修真界那些门派里人的一惯做风。若没猜错,伊护法几人会先碰上这花也是落于了这人的陷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机来势不减,司马寂只是后撤,堪堪挡下这一招,见奇花已毁,原本只想拿到就走,并不恋战,而今彻底暴怒。
他神色一冷,将其余几人推下山崖,自己一人留守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