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心悦殿下，奴婢想要随了殿下。奴婢曾暗暗想过名分，也明白这是无法做到的事。奴婢想明白了，若殿下不嫌弃奴婢，奴婢不要正妻、不要侍妾，奴婢什么也不要。”

“奴婢依旧做那跟在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寸步不离。”

齐玦望着她，抬手擦掉她挂满脸颊的泪，摇摇头，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来不及了。宁若汐，在你面前，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

他抬起她的脸，偏过头，在她唇瓣轻轻落下他的吻，闭着眼低语：“或许从你上船的那一刻起，或许从你冒用小玖儿之名起，我便是你的人。”

“玖爷，”

齐玦闭着眼，温热的唇在她耳畔滚动，压着嗓子低语：“小九儿求玖爷一诺，别离开我。往后的日日年年，都别离开我。”

他缓缓张开眼眸，祈求的目光卑微至斯。宁若汐望着他，泪光闪动，点头应下承诺。

齐玦紧紧贴上了她，微微张启的唇不断地靠近、试探，气息在两人间不住地往复吞吐，却始终不肯贴上。他在等，等她被他勾住的那一刻，既然他已跌落她的泥潭无法自拔，那便也要她尝尝此般滋味。

可宁若汐不懂，她始终不太懂。自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她便一直被他牵引着走，她只知她愿将所有交给他，却从不懂如何向他索取。

她不明白，为何她也会有此般不耐，抬首相望，红唇微启，几近渴求的模样，可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殿下……”

她的下颌贴着他的下颌，两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身子绷得紧紧的，眼底心尖只剩他，凄凄哀求，只盼他回应。

“别叫我殿下。”

齐玦眯着眼，抬手拔下了她的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飘然垂落。他用力揉搓着她的乌发，指尖颤抖道：“汐儿，叫我齐玦。”

“齐玦……”

宁若汐两手轻轻攀上他的脖颈，闭上双眼，声音软到她自己都听不清。

齐玦的如意算盘落空，他没能勾住她，反倒先认输，情不自禁地揽过那软软女子，放在腰间一遍又一遍。

他或许不懂，这世间男女的一切，便如那接舷的海船，飞钩勾住了船舷，将那船狠狠拽过时，自己的船也会被撞上，终究是谁也没讨到好，可谁也没吃亏。

“费尔南，这是我写给暹罗银货栈大掌柜陈定言的信，你可将书信交予她，她自会付定作保。”

“这……”

费尔南看着宁若汐递过来的信函，犹豫着未曾接手：“汐，我不是怀疑你，单凭这一封信，那大掌柜便肯付钱？”

“会。”

宁若汐莞尔一笑，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紧紧靠着她不放的齐玦，点头道：“她所求所盼我已承诺，自是会付钱。”

“即便她真不肯付钱，她是福州陈家的人，银货栈的大掌柜，总督大人凭此信结识一番也是好的。”

“好吧。我本欲回妈港一趟，也算顺路。”

“这趟买卖你绝不会亏。”

宁若汐向费尔南欠了欠身道：“总督大人所求所盼，亦是我所求所盼，只是打开这道缺口尚需时日，且候佳音。”

费尔南点点头，将信收入怀中，又对她道：“你们船只所需米粮瓜果、火药，我已同此地族长说好，他们会备好送到你们船上。”

“多谢总督大人。”

宁若汐向他道谢，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不过费尔南，我尚有一事相求。”

“何事？”

“此处是什么地方？我尚需南下，困难重重，我……”

“南下？汐，你可知为何我来此？”

宁若汐看着他摇摇头，这是他们佛郎机满剌加总督的事，她不便过问。若不是南下需知此是何处，她定不会开口相求。

“此处是班亚湾。”

“此地便是班亚湾？”

宁若汐惊愕地望着费尔南，她没想到，他竟然将她带来她一直要找的地方。

“是的。那些荷兰人的商船从好望角来到此处，总想着穿过此地前往大京做买卖，可他们不走满剌加海，而是穿越爪哇与旧港之间的海道而行，我们不仅收不了税，还总被他们的船队打掠。”

“你们挂着旧港苏家的船旗，我以为你是他们的帮手，这才想撞船。”

“帮手？”

宁若汐惊愕不已，辩驳道：“我们为何会是荷兰人的帮手？难道说，苏家和荷兰人私下有往来？”

“你不知？你挂着苏家的旗，难道不是为了躲开这一带的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