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同样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说了声哦。
母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两家夫人同游,小辈们自要结识相熟一番,赵姨娘让嘉禾带着宁哥儿这么个片刻都离不开人的拖油瓶算怎么回事儿?而嘉禾竟也同意了?
白姨娘道:“你可不能跟她似的。”
芷蓉哼道:“我比她聪明多了。”又细细查看过针脚,抱住白姨娘胳膊撒娇:“娘的针线活果然非同小可,有这縠纱裙,我一点都不担心明日了!”
白姨娘揽住少女,笑着点了点她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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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暖风微醺。
城西马球场边的彩棚里,温顾两家的小娘子们互相见了礼,顾夫人拉着温舒月的手,直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舒月温婉,二姑娘明媚,四姑娘娇俏……三姑娘也文静,夫人当真是教女有方。”
王氏笑意淡淡,只眼角眉梢隐约藏着得意之色,同样回夸了顾家的几个姑娘。
顾夫人拉着王氏坐下:“咱们先看赛,我家那个小子要准备上场,就没过来,待会等他下场,我叫他来给夫人赔罪。”说着,叫姑娘们都散了,各自玩去。
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很快相熟起来,渐渐都围到芷蓉身边,七嘴八舌说:“芷蓉姐姐,你这裙子真好看呢,轻薄似雾,这是什么料子?”
芷蓉嘴角挂着矜持的微笑:“这是雪縠。”
少女们一阵惊呼,一位小娘子小心翼翼摸了摸裙边,说:“听说雪縠纱一匹百金,之前是贡品呢,后来因为纺织不易,达不到上贡数额,这才从贡品之列除去了。”
顾家姑娘们没见过这等奢华之物,忍不住纷纷围着芷蓉问东问西。
以往走到哪都是话题中心的温舒月,此刻却是没人搭理了。
温舒莹的席位和温舒月挨着,瞧着芷蓉那边笑声不断,忿忿道:“得意什么?不就是雪縠裙吗,大姐姐你好几十条呢,竟也轮得到她在这显摆。”
温舒月慢摇着扇子,抬眼轻轻一瞥人群中长袖善舞的芷蓉。
她这次并未在装扮上太费心思,只穿了一袭牡丹纹压金绣罗裙,虽则端庄华美,但比起雪縠的稀有还是略输一筹……温芷蓉这次,也算下了血本了。
温舒月收回视线,面上没露出半分情绪,只淡淡道:“少说几句,看赛。”
嘉禾带着宁哥儿坐在最外侧的席位上,小孩子不常出门,又是第一次看马球,看见什么都想摸一摸,嘉禾片刻都不敢分神,便没怎么搭话。
中间好似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边围绕着时兴纹样妆容聊得热火朝天,一边手忙脚乱,一地鸡毛,充斥着淡淡尿骚气和小孩子的哭闹。
好不容易宁哥儿闹累了睡过去,嘉禾才看了两眼马球赛,玉棠便在一边推她:“你过去跟顾家姑娘说说话。”
嘉禾嗯嗯两声,眼睛却一刻也不舍得离开马球。
只见场上人影交错,一人骑马东西驱突,风回电激*,球杆高挥,眨眼间便又进一球。
四周喝彩声轰然而起,嘉禾双眼熠熠发亮,亦在心里暗暗叫好。此人已连进三杆,骑马挥杆如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信手拈来。她虽是个外行人,看了却也觉得惊心动魄,赏心悦目。
正这样想着,场上参赛的人都骑着马下来了,中场休息一刻钟,那男子被众星拱月地簇拥着,一路往温顾两家的彩棚这边来。
嘉禾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两眼,之前听芷蓉说顾家公子马球打得还不错,难道便是此人吗?
那人离得愈近了,只见他摘了幞头,抹了把脸上的汗,跟身边人谈笑风生,随手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向上捋了捋,露出刀裁般的鬓角和清隽硬秀的眉骨。
嘉禾猛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