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刚求着她留下陪他,现在一天都没有,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非鱼轻哼一声,干脆也懒得回话,就这么走着。
满天明星高悬,薄姝指着一处明亮星辰:“这是什么星星?好亮。”
裴昭:“启明星,又称太白金星。”
薄姝:“原来这就是太白?唔……我看看,那北斗就在那里对不对?”
林非鱼看了一眼身边之人:“听说道士也会学观星,你学了吗?”
阮栖风:“学了,不过不甚精通。”
林非鱼:“那就是会咯,道长看如今的星空预示着什么?”
阮栖风的长发高高束起,在猎猎风下四处飞舞,宛若泼墨,更显几分少年意气。
说来甚奇,分明阮栖风看着面如秋月,可平日里又素爱披发或是半扎,行事又总是带着些山中隐士的做派,竟看不出具体的年纪。
林非鱼:“对了,你如今多少岁?”
阮栖风抿唇一笑:“大小姐觉得呢?”
林非鱼:“唔,我猜你二十四五?对是不对?”
阮栖风笑着摇头。
林非鱼顿时觉得更为荒谬:“你二十七八了?”
阮栖风:……
阮栖风:“我二十二。”说这话时,面上颇有几分幽怨。
林非鱼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老成,谁能看出来你二十二啊?”
阮栖风收敛了笑意:“我……我平日里看着很老吗?我有皱纹了吗?”
林非鱼一步上前,立在了他面前,仔细端详,随后道:“嗯……你的眼周看着似乎已经有笑纹了,然后嘴角似乎也有点下垂……我看看,哦!还有!你的耳后皮肤似乎看着也有些松弛……”
她越说越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阮栖风的脸色越来越黑,简直气鼓鼓得像只河豚。
“哈哈哈哈啊……你干什么啊?怎么了,怎么不接话,本小姐如今才十五岁哦,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阮栖风一言不发,抿着唇,步子迈得愈发快了。
林非鱼哈哈上前,伸出手来扯住他的手,轻轻一握:
“好啦,阮妹妹,我逗你的都看不出来?不气了不气了,你最好看了。你脸上哪有皱纹啊,光滑得好像玉一样,你看看你还急。”
阮栖风十分恼怒看向她,想要抽手出来:“你放开,我容色衰微,不配和大小姐站在一起。”
林非鱼简直笑得不能自已,仔细看了眼前面还在聊,于是趁着众人不备,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吟吟将眼睛眯成月亮:
“阮妹妹别生气啦,好不好?”
阮栖风面上又升起红来:“你……放开。如今还有其他人呢,被看见了又要怎么解释?”
林非鱼放开手:“嗯,那都听你的,好不好?”
阮栖风耳尖亦然红了个彻底,轻轻嗯了一声。
走了一会儿后,面前赫然是五匹马。
她选了一批矮矮的白马,阮栖风选了一批高大的黑马。
因着大黎王朝以马背上取得天下,因此读书举子在学习君子六艺时,还会学习骑马,就连闺秀也不例外。
随着裴昭加速,众人亦然跟了出去。
跑马起来,吹在面上的风愈发大了。
薄姝骑的马却似乎是惊着了,猛地抬起身来嘶鸣,薄姝努力去控马,但还是一时难以维持平衡,滚落在地。
“薄姝!”林非鱼惊呼出声,其余人俱是停下。
他们跑马的速度不快,但也绝对不算慢,因此薄姝摔下马来,足足滚了有七八圈,她才趴在地上。
所有人都立刻跳下马来,距离最近的裴昭步速反而显得有些慢。
距离次之的则是林非鱼和阮栖风,阮栖风立刻跑过去,将面朝着地的薄姝翻了个身。
阮栖风瞳孔微缩,略看了一眼并无严重外伤,虽有擦伤,但都不至于留下疤,一切还算好。
此时,薄姝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的便是阮栖风皱着眉头的神情,一时间惊慌和畏惧的余韵让她鼻眼发酸:
“阮道长……”
是不是启明星亦然听到了她的心声?所以才让她心头悸动之人,出现在她面前?
明明不是他的话,不会那么难过那么委屈的。可是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懂吧?懂她的委曲求全,懂她的装腔作势,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对她说出“有所执”也很好之人。
阮栖风将她扶起,眉眼间尽是温柔:“薄小姐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
薄姝走动了下,感到脚腕一阵钻心的疼:“好像崴脚了。”
林非鱼在后面,看着阮栖风扶着薄姝的臂膀,他的神色专注,而薄姝的眼中,分明带了几分恋慕。
都是闺秀,她怎么会看不懂那是什么情愫。
心头浮出几分酸涩,但还是上前去,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罐药油:
“薄姝你忍着,我替你揉一揉,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薄姝愣愣看着蹲下身子来的林非鱼。
木兰围场里蚊虫众多,草间更是有各类小虫,闺秀又鲜有不怕虫的,可林非鱼却屏退了裴阮二人,给她揉了起来。
一种奇妙的感受酝酿在心头。
林非鱼……不是很骄傲的人吗?
这个事实,甚至不需要她去求证。光是去看林非鱼写的诗,就能隐隐看出超然逸气,壮志凌云。
薄姝被逼着将林非鱼所作的每一首诗背了无数遍,自然将她的用词和喜用典故,常抒的情致烂熟于心。
包括今晚围场之行,看着猎猎晚风和满天疏星,她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林非鱼一年前所作的那首《九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