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鱼,你以为你会一直有惊无险下去吗?”
林非鱼勾唇:“这句话,我同样奉还。”
碧珠浑身一震,林非鱼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又知道了什么?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她身后之人说……?
林非鱼轻蔑一笑,扬长而去。
*
今日正午。
“阮道长,您可以走了。”
小太监前来开门,刺目阳光打过来,阮栖风伸出手挡在面前,却还是双眼疼痛,酸胀难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眼中疼痛过去,起身笑应:“好。”
阮栖风从偏殿出来时,适逢看见明黄色轿辇经过。
上有一人,头戴凤冠,双耳垂珠。
轿辇上的流苏晃晃荡荡,亦如轿辇上之人的目光,光点闪烁晃动。
小太监道:“这是皇后娘娘,阮道长。”
他应了声是,随后上前跪下,磕了个头:“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这就是贵妃昨日说要好好审的道士?”
小太监谄笑:“是,陛下说了,手帕之事纯属构陷,必要严惩那空口白牙胡诹之人。”
皇后:“既然如此,还是将阮道长好好带回教习司吧,教习课业事大。”
小太监点头应是,忙带着阮栖风走了。
阮栖风一袭月白道袍,虽被关了半日面容略显憔悴,可周身气度却仍然不减半分,长发披肩,宛若仙人。
他迈出步子,却又闻身后皇后出声。
“阮道长,京中闺秀学习道法如何?”
阮栖风未回头,声音笃定:“放心吧娘娘,仰仗圣上英武,一切顺遂。”
*
拨云低声:“小姐,阮道长回来了。”
林非鱼写信的手倏然一顿:“他怎么样?还好吗?”
拨云不忍道:“看着似乎没什么大伤,可……面白如纸,是被宫里的人扶着回来的。”
她立刻站起身来,奔向门口,身后拨云却是期艾出声:“小姐,如今……许多人在盯着。”
是啊,黄铃在盯着她,孙梨在盯着她,这还是明面上的,可背地里呢?
枉论是贵妃时刻虎视眈眈,皇上的态度悬而未定。
可,到底阮栖风是受她所累,才至于此……
再度想起昨日夜里,他笑着的低哄,一时心头更为酸涩。
沉沉夜色里,她最为害怕的时候,阮栖风就在她的对面。
林非鱼深吸一口气,将心底万千思绪尽数压下。
是时候反制了。
林非鱼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她无比清楚林郡望的逆鳞在哪,也无比确信林郡望必然已经得知阮栖风和她入宫的消息,那么如今,是时候开始布局了。
林郡望收到书信后,猛地一拍桌案。
他本无意和任何人为敌,奈何贵妃实在是欺人太甚,反在教习司就刁难了林非鱼,如今更是下了黑手抓了阮栖风入宫试图栽赃林非鱼……
如今他再不动手,恐怕就要被贵妃绞杀了!
林郡望的头脑突突直跳,站起身来反复踱步,想着想着又品出另一层意思来。
贵妃娘娘此举,是不是在试图敲打他?
毕竟到最后板子也没有真的落下来,那么,贵妃是在暗示,他林郡望要站队?
如今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晏回十八,乃是贵妃所出,三皇子晏辰十五,乃是皇后所出。
随着二位皇子日益长大,宫中也愈发暗流汹涌,朝堂亦然蠢蠢欲动。他本来持观望态度,可是如今贵妃竟然已经逼到他面前来了!
林郡望眯起了眼睛,捋着胡须,仔细权衡起二皇子和三皇子的重量。
二皇子,锋芒毕露,一身武艺十分骁勇,因着贵妃娘娘而在圣上面前颇为受宠,不过因此性格也颇有几分骄纵。
三皇子,年方十五,年纪稍小,跟着皇后小小年纪十分老成,颇有几番温润,因着皇上和皇后常年吵架而因此也受冷落。
许多人觉得二皇子受宠,所以倒向贵妃。
先前被裴家诈的时候,他也觉得二皇子晏回是个不错的人选。毕竟年长两岁,贵妃又向来受宠。
可细细想来,贵妃虽然一直气焰极盛,终归始终没有取皇后而代之,林郡望隐约可以看出,帝后虽然常年矛盾,可是其情谊并非轻易可以撼动。
就比如他固然对王朝云不满、对林非鱼恨铁不成钢,但心底真不心疼、真不在乎吗?
林郡望觉得,虽然圣上明面上不甚宠爱皇后,但实际上内心还是颇为看重,甚至是依恋。
正如他一般。
叹了口气,林郡望看向自己书架上的那个瓷瓶,想到前些日子王朝云闹了脾气,竟然把她的那一只砸碎了。
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痛苦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