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这人抓重点的本事永远很奇妙,姜彦明明说了很多,他却偏要揪住几个字眼不放:“姜彦,你到现在都觉得我爱上你是行差踏错?”
“你到底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还是说,在你眼里,从来都只把我当作拉着你的衣袖等糖人的孩童?”
到底是长大了,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姜彦颇有些头疼:“陛下您是九五至尊,您想要什么样的人都会有,真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臣的身上。况且,您只是与臣接触时间太久了,是臣的错,没有帮您早早纳妃,才会让您有了这种错觉。”
管他是不是错觉的,姜彦打定主意往这个方向掰。
天杀的,都怪当年嘴上没个把门的,张口就把要当皇后娘娘挂嘴上,酿成今日的苦果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贼老天果真小气。
没得怪的,就只能将怨气撒在老天爷身上了。
谢奕受不了他的东扯西拉,干脆扯住他的领口凑了上来,姜彦受了刺激条件反射就要一巴掌甩过去,幸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也幸好,谢奕还有几分理智,在毫厘之距停住了。
他问:“太傅觉得朕是傻子吗?还是说,你觉得一个傻子也能对你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抓着姜彦的手往下身探去。
姜彦面无表情地甩开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的味道:“陛下!”
距离骤然被拉开一大截的谢奕也不生气:“哼,武功恢复了果然要硬气得多。”
论起身手,全盛时期的姜彦堪称北辰第一,饶是如今,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更别提谢奕这个天生就不适合习武的笔杆子皇帝了。
谢奕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肆无忌惮地挑衅:“太傅要杀了朕易如反掌,朕就在这里,太傅尽可以动手。”
姜彦死死捏紧拳头,却不曾碰他一根手指头。
他又接着说:“太傅不必担心北辰的江山承继,谢氏子嗣繁荣昌盛,不说那些旁支,就是朕的那些兄弟,个个儿孙绕膝,何况京城里还躲着个野心勃勃的淮王,皇位有得是人上。”
“杀了朕,你大可以换一个更听话的。”
他凑到姜彦耳边,一字一句如恶魔低语:“否则,姜彦,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我绝不回头。”
姜彦登时觉得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直直灌了他个透心凉。
“太傅劝了朕这么多,朕倒也想劝太傅一句,”谢奕后退一步,“斯人已逝,及早放下为好。”
“咔嚓——”
屋檐下柱子上的木质雕花硬生生被姜彦掰了一块下来。
动静太大,把躺在屋子里的赵伯和来福都招了过来。
来福看见谢奕就变成夹着尾巴的哈巴狗,一动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赵伯却是艺高人胆大的很,当然也有可能单纯就是不想活了,他直接走到姜彦旁边,当着谢奕的面就扒拉起姜彦的手把脉。
“还行,在老夫的预期范围内。”一边把脉一边还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总算是知道听点话了。”
就眼前的架势,光凭姜彦身上这身衣服就知道这事肯定暴露了,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这边已经明牌了,来福却还是战战兢兢的:“陛下,外面冷,要不您进屋说吧,屋里炉子还着的呢,奴才一晚上没敢让它熄。”
谢奕一眼不看他:“不必,你好好伺候太傅便是,朕这便要上朝去了。”
走之前,他也不忘给姜彦添堵:“姜彦,你自己都放不下,又凭什么要别人回头。”
姜彦真是被他气得就差栽倒在地,人一走他瞬间就忍不了了,赶紧扶着惨遭他毒手的柱子招呼赵伯:“赵伯,赶紧给我扎几针。”
赵伯没动,来福被吓了一跳:“哎哟我的主子哎,您老这又怎么了?”
赵伯无比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没多大事,被气的,不影响药效。”
来福:“……”这是关心药效的时候吗?
“活该,”赵伯突然冷漠无情地吐出两个字,姜彦幽怨的眼神递过来时他又接着说,“当年我就提醒过你,让你上点心,你偏不当回事,现在遭报应了吧。”
“赵伯,这个时候了你确定还要跟我扯这些吗?”姜彦好不容易挪进屋在火炉边坐下。
折腾一晚上,人都要被冻僵了。
“你没养过孩子我知道,所以你就用殿下养你的方式去养他,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赵伯作为旁观者一针见血。
谢奕爱上了姜彦,就如姜彦爱上了谢忱一般。
某种意义上来说,姜彦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