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在生自己的气?”童旁落面色懊恼。
听她这么说,蒋翼鑫倒希望她是在和他生气,至少证明他在这段婚姻里有分量,而不是像这样轻飘飘放过,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童童,你知道是谁送你的花吗?”蒋翼鑫问。
童旁落眼神飘移了一下,她不想多生事端。
按下如同漂浮在水上的葫芦一般的心情,诚恳地摇摇头,“不知道。”
“算了,谁送的也不重要。”蒋翼鑫说服自己揭过这篇,他从童旁落手中拿走梳子,展露笑容,询问道:“童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吃完我们一起贴春联。”
“都可以,你看着做。”童旁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示意蒋翼鑫自己接个电话。
电话是高素秋打来的,她父母都在国外,所以过年都是一个人过。
往年童旁落隔三岔五会带她回自己家过年,今年她刚结婚,不太方便,童旁落还在想要怎么跟她说,她的电话就打来了。
童旁落这边在打电话,蒋翼鑫很识趣地退出她的卧室。
他走后,童旁落把门关严实,靠坐在床头,手指心不在焉地梳理枕头套上的流苏,耳中倾听高素秋兴高采烈讲起她把家里和工作室全都装扮好了,红彤彤一片,特别喜庆。
高素秋说完,童旁落才歉意开口。
“秋秋,今年你恐怕要自己一个人过年了,我和蒋翼鑫过年得走亲戚,不能邀请你去我家了。”
“理解理解。”高素秋笑呵呵的,“那你把芬芬送来我这里,你们都忙的话,春节我照顾她。”
童旁落当然满口答应,她害怕今年带回去,万一人多没看住就追悔莫及了。
“好,我等下给你送过去。”
高素秋拒绝,“不用,我等会儿自己来接我干女儿。”
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童旁落出声叫住高素秋。
高素秋挂电话的手指顿住,问她:“怎么了?”
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又滚,童旁落几次张口,终于下定决心说出来。
“就是我刚刚得知了一件事情,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你说。”
“你还记得我生日收到的那束花吗?我给你发过照片的那个。”
高素秋稍稍回忆一下就想起来了,“当然记得,那束配色非常漂亮的花,你当时还说蒋翼鑫的审美还挺好的。”
“对。”童旁落心急,语速都忍不住加快:“但是我刚刚才知道那束花不是蒋翼鑫送的,而是陈慕白送的。”
“啊?”高素秋表示惊讶,连忙问:“你问过,陈慕白承认了?”
什么跟什么,高素秋怎么会联想到这里?
童旁落纠正她的猜测,开口解释:“不是,是我问了蒋翼鑫,他亲口说那束花不是他送的,我联系前后发生的事推测出来的,还没有找陈慕白求证过。”
高素秋恍然,“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十二月的最后几天,西城天气放晴,今天竟罕见地出了太阳。
童旁落就靠在床头,遥遥凝望着窗外逐渐西沉的日色,即使它看起来并不暖和,像是冰箱里白惨惨的冷光灯,可是它落下去的时候还是会带走一部分的光和热。
她在暖气充盈的室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搓搓胳膊,向至交好友倾吐心中的恐惧。
“秋秋,我有些后怕。陈慕白这个人太深沉,太让人捉摸不透,我斗不过他,虽然他亲口保证会和我保持距离,但我还是很怕。我想跳槽离开维斯,但我又舍不得这份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素秋没急着给她出谋划策,而是在心中细细思量起来。
她当然知道好朋友对维斯有感情,毕竟她从毕业就开始在这家公司工作,马上快五年了,环境正常,遇到的同事也是正常人,上升渠道还非常明确,可以说好好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遇到陈慕白这个变数,她知道她很为难。
“童童,我当然觉得这件事你没有错,要走也不该是你走,但是,你如果下定决心要和蒋翼鑫好好过下去,那你就必须离开维斯,和陈慕白再也不要见面。”
否则这样纠缠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一旦出事,赔上的就是她的名誉和职业生涯,对另一方位高权重的男人来说,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
这句话她没说,但她想聪明如童童,她一定想得到。
童旁落沉默不语。
高素秋在电话那头许久都没听见她的声音,揣摩她的心情,语气轻松安抚道。
“不过离开维斯也不急于一时,现阶段放假了就放松下来,好好休息,等明年复工后找机会跳槽去更好的平台。”
高素秋一番话,把童旁落乱糟糟的心情全都理顺了。
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把这些烦心事都抛开。
和蒋翼鑫吃过饭后,高素秋就上门来接芬芬,芬芬刚开始看到高素秋还很兴奋,知道高素秋要带她走也很顺从,直到回过头看见童旁落不走这才挣扎起来。
童旁落和高素秋两人合伙安抚了好久,才把这只闹脾气的小猫安抚好。
高素秋带着芬芬走后,童旁落和蒋翼鑫两人伴着夜色贴春联、贴窗花,到处装扮一新后,空荡荡的家里终于有了年味。
一切收拾妥当,只等明天一早开车回双方父母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