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没回答,只看着他的脸:“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
糜月一挑眉头,趾高气扬:“我本来就长这样,都跟你说我只是长疹子了,你偏不信,当时还嫌我丑?”
他扯了扯青情的衣襟,光着的脚踩在青情鞋背:“怎样,想不想和这张脸……试试看?”
他早就察觉到青情在暗处盯着,沐浴后故意换了身轻薄透光的,那薄薄的衣衫下曲径通幽,他不信她不想。
青情表情没什么变化,这让糜月有些失望,又听见她问:“你是自愿的吗?”
糜月觉得这问题奇怪,他自不自愿,她难道很在意不成?真喜欢上他了?
他轻佻着答:“有什么不自愿的,我现在是贵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虽然偶尔要伺候老皇帝,但是她上岁数了,早就精力不济,最多我自己弄给她看看,她也只能眼馋得摸我蹂躏我,却也做不了什么。”
他看见青情紧拧的眉头,忍不住嗔怨:“怎么,你嫌弃我?”
这些话其实是糜月的气话,他只是气她一连一多月都不曾来皇宫找他看他,故意拿话刺她。
其实他哪用得着亲身上阵,只需要撒点毒药,就能让老皇帝陷入春梦以为自己与美人春宵一度。
不过即便如此,青情这样的反应也让他很是不满。当然,那不满里还夹杂着些微被在乎的窃喜,和看着青情为他吃醋的得意。
糜月故作不高兴的推了青情一下:“我也只是让你和我睡,又没有要你负责,你管我是不是干净,大不了把我当做青楼小倌,你去青楼的时候也会管人家是不是初夜是不是第一次吗?”
青情深吸口气,摁住糜月的肩膀:“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你。你的身份来历应该不简单吧?我刚才躲在暗处,你若没习武大概是不会发现我……”
“我不在乎你是何身份,潜伏在皇宫有何目的,我只想说,如果你没有任何困境,不需要我帮忙,如果你很享受月贵君的身份,那我恭喜你,如愿以偿。”
青情确实这样想,她也确实是这个目的,她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要走,糜月心下一慌,好不容易见一面,她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走人?
“别走!”糜月猛地从身后抱上青情的腰肢,眼珠子一转,他哀婉道:
“我,我是被逼的……”
青情一愣,连忙转身看他,就见糜月脸上已经挂满泪水,她抬手擦了擦:“谁逼你?是老皇帝?”
糜月被她这番温柔迷得昏头转向,脑子一热就编了个离奇的故事:“我是四伏阁的刺客……”他悄悄观察青情的反应。
青情一怔,有些惊诧:“四伏阁?!”难道是阁主派来的新刺客?
“你要杀谁?”
糜月迟疑片刻,只说出自己一半的目的:“我并未接到明确暗杀指令,阁主只是派我潜伏在皇宫,取悦皇帝晋升位份,他们要我日后接应其他刺客。”
青情听懂了:“所以,你是为了任务,才来讨好老皇帝?”
糜月泪眼朦胧把自己埋进青情怀里,姿态柔弱像是一朵菟丝花:“我不想做任务,我不想把自己的身子给老女人糟蹋……庆冷,你亲亲我吧,好吗?”
糜月声音含糊起来,他蹭着青情有些情动,却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用力攥紧,攥得发痛,他被猛地推开——
糜月有些迷糊,却见青情表情冷漠,眼神锐利带刺,像是要看穿他。
他心脏漏跳一拍,意识到自己刚才口误了。林圆只知道“青情”这个名字,可不知道什么庆冷。
“我……”他刚想为自己找补,青情已经冷声唤他:“是你,糜月。”
她并没有忘记糜月那一手诡异的换脸之术,她只是并未将糜月和林圆联系到一块,如今她才后知后觉。
糜月张了张口,有些索然无味的耷拉下眉眼:“被你发现了。”
他懒洋洋坐在榻上,撑着枕头歪躺。
“行了,我也玩腻了,你滚吧。”他垂着眼皮,故作一副困倦的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的心跳有多失常错乱。
乍然被揭穿,他并不平静。
青情当真转身要走时,他又忽然出声,顾左右而言他:“你,你吃解药了吗?”
“你若是没吃解药,最好对我客气些,毕竟你大概是舍不得你那一身内功,既然如此,抑制毒发就还需要靠四伏阁定期发放的药丸,不是吗?”
青情讽刺一笑:“客气?如何客气?左舵主是想要我替你杀谁的客气,还是要我在床上尽心伺候的客气?”
糜月抿唇,她这话说得颇为挑衅,要是早先他就该怒火中烧,可他现在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支撑他愤怒的干柴烈火被一盆水浇灭。
“你走吧,后悔了,再来找我。”他唇瓣嗫嚅,想说少喝点酒,刚才抱着她就能闻到她身上冲天的酒气。
他想说,她再这么喝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又要受他置喙了。
可青情已经走了,他咂摸许久的关心话全都梗在喉里,被吞咽入腹。
怎么把一切都搞砸了,今晚本应该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