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千重塔回来后,只说了风于尘的故事,只字未提第六层的奇遇,他一直以为,那就是忽悠人的噱头。
可谁知,今日,当事人口口声声地告诉他,她见到了所谓的大能,甚至还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他决定收回自己的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知儿,既然如此,师尊允许你前去试探一番,但切记,不准自己一个人前往,必须要多带几个信赖之人,其次,只要打不过,立马跑,知道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徒儿遵命。”
她没有骗白无忧。
只是担心说出来会引火烧身,所以才一直闭口不提,主要也没人问过她…….
千重塔那日。
她跪坐在风于尘身边,埋怨他的鲁莽,双龙玉还未曾掉落,一片寂静的空间中,她的耳旁响起浑厚的男声:“切勿出声,只听吾之话语。”
她仅仅露出一秒的迟疑,便马上整理好了神情,仍旧表现着自己的哀伤,实则心思全在那蓦然出现的声音中。
“从进入塔里起,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吾的掌控中,你用的乃是世间珍藏之神器银霜,想必你就是天生剑骨吧,否则是得不到它的认可的。”
“吾也认可你的心性,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身边的人也都喜爱且信任着你,你是个好苗子,吾在此立誓…….”
“吾以残魂为契,寄于汝身,藏于灵府;此生不夺汝神智,不扰汝本心;汝逢绝境、命悬一线之际,吾自破沉寂,为你挡灾、斩敌、渡厄。”
“汝生,则吾随;汝亡,则吾散。此誓刻入神魂,永无反悔。”
“吾之性命,与你相牵,记得要惜点命。”
说罢,那道声音便逐渐消散。
她只感觉到一股强烈但温和的力量从心口处涌入,散布到她的全身,经脉内的灵力似被厚重的东西轻轻托住,她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浩瀚无边的力量收束得极好,层层自封,沉在血肉与灵府之中,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气息萦绕周身。
沈知想,放手一搏。
就算真的招架不住,也得让这位大能和裴鸿卿碰一碰……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
她离开白无忧的房间,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做些准备。
还没走几步,就被熟悉的黄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它就像只巨大的棉花糖,一口咬住了她的裙角,不停地哼唧着,抬起它水汪汪的狗狗眼,楚楚可怜的望着愣在原地的沈知。
“……?怎么又碰到你了,你好会挑时机出现啊。”
她蹲下身,用着从裴时节身上获取的娴熟手法摸着它的脑袋,两只手撑着它的嘴,左右揉搓着。
“哎哟哎哟,小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毛好软啊~”
“汪汪!!”
小狗挣脱她的魔爪,抖了抖毛,迈开四条小短腿,围绕着她转起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讨喜啊,小宝宝~”
她的眼眸中透出丝丝喜悦,任由小狗停下转圈的步伐,咬着她的衣服带着她向某个角落走去。
沈知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地面上的小狗,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玄纹靴,她这才发觉不对,猛然抬头,看见的是裴时节那张充满着尴尬、不知所措和讨好的脸。
沈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她再度低头,黄色小狗已然不再黏着她,而是轻轻靠在了裴时节的脚边,伸了伸懒腰。
“……它,是你叫来的?”
裴时节点了点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是后悔选择了这条狗一般,牙齿紧紧咬着嘴唇,脚也像是泄愤一样被移走,不允许小黄狗靠着休息。
沈知扫视他的全身,视线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看见了他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疲惫,微微叹了口气,俯下身抱起了因为裴时节的冷淡而委屈出声的小狗,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虽然我没有对你恶语相向,但态度属实也称不上好,为何要巴巴地凑上来呢?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很好受?”
裴时节仍旧没有开口,失落地低着头,眼睛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我就说为什么这只狗这么通人性,偏偏每次都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原来是有你在背后指点啊,如果它今天没有阴差阳错的带我找你,你准备用这个办法多久?”
“等你愿意理我的时候…..”
裴时节终于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