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依旧阴沉沉的,风里的寒意比昨晚更重。
艾江图带着江昱和官鱼出了门,南珏则带着蒋少絮、陆一林去了镇上打听情报,剩下的几个人留在旅馆里休整待命。
留下来的人也没什么事情干,就围着桌子凑齐人手跟着李福打麻将。
林青芜当然不会玩,于是赵满延、穆婷颖、南荣倪陪着李福打麻将。
中午时分,出去探路的两队人先后回来了。
艾江图那队带回了好消息。
“确实有往哈巴罗夫斯克去的货车,后天下午发车。”艾江图在长桌前坐下,倒了杯热水,“我们找到了管调度的人塞了点钱谈妥了,后天下午发车,车厢的位置会给我们留好。”
“钱花了不少。”江昱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但好在是把路铺平了。”
南珏那边带回的消息就没这么顺利了。
“镇上基本打听不到绕过哈巴罗夫斯克的路。”南珏说,她的面色不算轻松,“这边交通全依赖铁路,公路大雪封路走不了长途,唯一的办法就是按李老板说的,在哈巴罗夫斯克换乘货运场的车。”
“那就按原计划走。”艾江图定了调。
接下来的一天,大家都在为这趟漫长的火车旅行做准备。
李福帮着大家买了一堆抗寒的物资——厚棉被、水壶,还有一堆硬邦邦但经放的列巴和腌肉。
林青芜把那些腌肉全部用真空袋包好,由艾江图放入他开辟的储物空间,这就是空间系最方便的地方,根本不需要依靠外物,本身就能开辟空间。
出发那天下午,艾江图带着队伍来到了货运站。
这不像国内的火车站那么规整,铁轨交错,两边停着几节废旧的车厢。
他们找到了之前谈好的那节闷罐车,就在列车的中后段,用来装木材和煤炭的。
“这玩意儿能坐人?”赵满延看着那个黑漆漆、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的铁皮车厢,太阳穴直跳。
“不能坐也得坐,要不然九千公里怎么到啊。”林青芜率先爬上了车厢。
车厢里堆满了捆好的木材,还有不少煤灰,大家一起动手,把木材挪了挪,在中间腾出一块能坐人的空地。
林青芜用藤蔓铺了地铺,把从李福那里买来的厚棉被垫在上面。
“这环境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啊。”蒋少絮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裹得紧紧的。
陆一林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面色并不好,他还是没有接受国府队实际上是在做偷渡客和黑工的现实。
下午四点,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汽笛声,货车缓缓动了起来。
铁皮车身哐当哐当响着,逐渐驶出了霍尔市的边界,驶向了茫茫的雪原。
随着夜幕降临,车厢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即便是裹着棉被,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从铁皮缝隙里钻进来,南珏给大家分发了热水,但很快水壶就凉透了。
队伍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小姐,走飞鸟市到克瑞瑟斯那次行程时都没有这次狼狈。
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茫茫雪原九千里,横跨半个北欧大陆了。
到了后半夜,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列车开始减速。
林青芜率先睁开了眼睛,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足够清晰,“减速了?”
江昱拿出地图看了一下,摇摇头:“按照时间,不应该有站,可能是让车。”
列车缓缓停下,周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两道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祖吉明缩在角落里,裹紧了自己的棉被,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压抑,清了清嗓子,突然压低声音开了口:“你们说……为什么要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修会让站?”
江昱没理他,借着微光看地图,只是随口答了句:“为了让南来北往的火车错车,单线铁路必须要有会让站。”
“错车?”祖吉明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你们想啊这西伯利亚大铁路修了多少年了?早些年修铁路的时候,那可是死过不少人的。有些人说,那些荒废的会让站,停的可不是活人的火车,是死人没赶上的那趟车……现在咱们停了,万一等会儿对面开过来一辆车,上面坐满了没脸的……”
“闭嘴!”南珏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你非得在这种时候讲这种屁话是不是?”蒋少絮的声音都在打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你信不信等会真有东西,我先把你踹出去顶缸?”
“我就活跃一下气氛嘛,这么紧张干什么。”祖吉明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艾江图忽然坐直了身体,凭借军部的直觉,他压低了声音,确保车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别出声,有脚步声。”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真的是脚步声。
“咯吱……咯吱……”
像是厚底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外面路过的,而是沿着铁轨,一步一步正朝着他们这节车厢走过来。
脚步声在车厢外面停下了,那东西似乎就站在缝隙外,林青芜看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缝隙处露出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
就在这死寂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时刻,缝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
那是人发出的声音,这语言,不是诺恩语,也不是俄语。
队伍里蒋少絮瞪大了眼睛,小脸瞬间煞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