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之把外袍从头顶拿下来,披好,走出马车,跟着提前下马车的楚陌州进入摄政王府,拐了几个弯,抵达清微苑,也就是楚陌州的住处。
里面栽着一颗丁香花树,是罕见的白色,淡雅清新,花自带的幽香弥漫整个院子。
楚陌州领着温栩之往书房走,经过茶室时,不远处正在监督下人工作的王府管家李管家眼尖地瞧见他们,迎了过来,见到温栩之,面露茫然:“王爷,这是?”
楚陌州:“十九皇子。”
李管家:“!”
李管家瞪大眼睛:“王爷,我知道您对皇帝有意见,但您再对皇帝有意见也不能把他儿子拐回府啊!”
楚陌州眉心微跳:“我没拐他,他是自愿跟我回府的。”
李管家看向温栩之,温栩之眨着圆溜溜的杏仁眼,懵懂地和他对视。
李管家那颗心登时被萌化,越发坚定他是被自家王爷拿糖拐回府的,还没来得及发出控诉,就听得楚陌州吩咐他:“你让府里缝工过来给他量下尺寸,做几套衣服。”
李管家改口应是,叫缝工去了。
不多时,两个缝工被带了过来,年纪较大的那个缝工负责给温栩之量尺寸,另一个缝工则是负责记录数据。
记录完最后一项数据,缝工问:“您想要什么颜色的衣服。”
温栩之看向楚陌州。
楚陌州道:“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不必过问我的意见。”
温栩之扭过头:“蓝色,和青色的。”
缝工:“样式简单点还是复杂点。”
温栩之:“简单点。”
缝工:“窄袖还是宽袖。”
温栩之:“都可以。”
缝工又问了几个细节,温栩之一一应答,陈述完最后一条要求,两个缝工退出书房。
温栩之在窗边软榻上坐了会儿,哒哒哒地奔向楚陌州。
楚陌州:“何事。”
温栩之:“我饿了。”
楚陌州:“让李管家带你去厨房吃饭。”
温栩之哒哒哒地跑出书房,还不忘带上门。
李管家见到他,有点意外:“哎呦,你怎么出来了。”
“我饿了。”温栩之道,“他让你带我去吃饭。”
李管家了然的领着他前往厨房,厨房距离清微苑不远,二人很快就到了,进入厨房里,李管家问:“你想吃什么。”
温栩之:“面。”
厨师于是开始给他煮面,面煮好,温栩之活像是这辈子没吃过东西,闷头苦吃,不到半盏茶,他就吃光了一碗面,去厨房续第二碗面。
接连吃了五碗面,温栩之满足的摸着肚子靠在椅背。
李管家想过他能吃,但没想到他这么能吃,下巴差点被惊掉。
温栩之坐在座位上缓了会儿,嘿咻跳下椅子报备:“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哦哦,行。”
李管家慢半拍地应了声,和他一起回了书房。
一只脚迈进书房里,楚陌州道:“吃饱了?”
温栩之:“嗯。”
“吃饱了带你去看下住处。”楚陌州行至他身旁,“走吧。”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的温栩之:“……哦。”
他乖乖地跟着楚陌州穿过幽静小路、池上拱桥,走到竹影苑,忍不住好奇地左顾右盼,不知不觉间到达寝卧,楚陌州推开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温栩之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震惊的同时又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嘛。”
楚陌州:“真的。”
温栩之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楚陌州淡定地嗯了声,和温栩之进了寝卧,来到圆桌前,桌上放着二十九个盒子,每个盒子右下角都标着锦绣坊三个字,他说:“衣服需要至少七天才能做好,这段时间先委屈你穿成衣铺里那些不太合身的衣服了。”
温栩之这十几年就没穿过真正合身的衣服,闻言连忙摆手:“不委屈的。”
楚陌州只当他是因为怕自己而不敢说真话,思索少顷,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左手边这些是衣服,右手边这些是鞋,你随便挑一套换好,跟我去书房看书。”
温栩之感受着头顶的抚摸,杏眼呆呆地眨动几下,楚陌州都没影了,才缓过神,抿了抿唇,低头随机打开一个盒子,做工精巧的衣袍显现眼底,衣袍通体是由冰蚕丝制成,触感冰凉轻薄,十分适合在炎炎夏日穿。
他打开右手边那个盒子,一双黑靴映入眼帘,和先前那双黑靴相比,明显要小写,侧面还绣着白色祥云,靴子旁边放着双罗袜,质地柔软。
温栩之唔了一声,抱着这两个盒子去了盥洗室,洗干净脚,换上新衣服,套上崭新的袜子,穿好新鞋子,走出寝卧。
楚陌州彼时正站在院子里负手观花,偶有橙色花瓣飘落他衣袂,为他颜色浅淡的衣袍添上些许亮色。
听到脚步声,他回首相望。
一抹冰蓝跃入眸中,伴随着少年宛若海中美玉的面庞,美好、梦幻、而不真实。
楚陌州不由得恍了下神。
就在他恍神的功夫,温栩之扑进他怀里:“皇叔,我换好了。”
楚陌州推开他:“不要动不动就扑人。”
“我没有动不动就扑人。”温栩之委屈道,“我只扑你。”
“……”
楚陌州牵过他手腕,牵着他去了书房,往他怀里塞了本《静心诀》让他看。
温栩之越看越无聊,到最后无聊的睡了过去。
睡到夜晚才醒过来,被楚陌州握着手腕,迷迷糊糊的往厨房走,闻到饭菜香味,他立马不困了,等楚陌州动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楚陌州目睹温栩之一口气干光三大碗米饭,沉默片刻,嘱咐负责采购府内食材的张大厨,以后每个月多买七斗米。
见识过温栩之饭量的张大厨哪有不应的道理。
等温栩之吃饱,楚陌州送他回竹影苑。
分别前温栩之抱了他一下,“皇叔,明天见。”
楚陌州:“…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