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回道:“赐婚的婚书上落的是懿和二字,柔嘉自己也知道。如今这朔州上下,没人认得柔嘉公主,更无人知晓她的身份。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替换,让弥衣坐实懿和公主的身份。”
薛夫人一怔,愕然于他的决定:“这?这事我现在没办法决定,不如等你父亲和妹妹一起商定。”
她顿了顿:“如果你父亲觉得这方法可行,你也要问问柔嘉公主同不同意。”
虽说弥衣被言卿认定是妻子,但薛夫人还是没把他们俩人安排在一间屋子。
听薛夫人说,这婚事匆忙,来不及准备,等叛乱结束,一切安稳下来,要替他们重新办一场婚事。
如此一来,弥衣就算不得言卿的妻子,而是未婚妻。
至于柔嘉和她的嬷嬷等人,则被安排在别院。她顶着公主的名号,自然没有那些顾虑。
贴身的侍女嬷嬷都在身边,银钱赏赐拿了不少,薛家对她的待遇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没人管着她,不用她讨好任何人。
别院也没什么薛家人来,还不用被逼着嫁人,这生活简直是她之前不能想象的。
和弥衣关系好的只有白絮一人。
白絮年龄小,心事都映在脸上。
自从她知道弥衣并不是薛妙仪后,着实大惊失色。
一见到弥衣就哆哆嗦嗦不知道叫她什么好。
弥衣安抚了她许久,才让她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弥衣还告诉她,如果愿意待在她身边的话就点点头,不愿意的话,薛嬷嬷会安排其他人来代替她。
白絮迟疑了许久,问以后要叫弥衣什么。
弥衣笑笑,反正不用叫她薛小姐。
白絮应了下来,就这样接着陪在了她身边。
这一晚白絮和几个侍女忙里忙外,替她收拾行李,铺上床铺。
屋中烧着银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弥衣身上的寒冷。
但她心事重重,毫无困意。
薛夫人和言卿等到临近凌晨,薛老将军与薛妙仪才归来。
薛夫人说了今日的事,薛老将军将大氅挂在一旁,问言卿以后打算怎么办。
言卿回道:“我只娶弥衣,其他人死活都与我无关。”
薛妙仪显然没想到,看起来高冷甚至冷漠的兄长能说出这种话,饶是在战场厮杀过的女将军,也被吓得捂住了嘴。
这也许就是副将说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薛老将军面似寒霜,并不为他这段话动容。
他一生忠心为国,其次守护薛家,并不接受这个看似情种的儿子。
“你和你妹妹还是要上战场的,她......她一介女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后如何辅佐你?你母亲掌管薛家已经足够,难不成让她在薛家贪玩享乐?”
言卿面色微冷:“她不是您说的那种人。”
一阵沉默。
薛妙仪见话头不对,连忙说道:“父亲您要求也太高了,难不成让嫂嫂跟着我们一起上战场?外面的事我和我兄长就足够了,内宅的事她也要学习学习的,以后接母亲的班嘛。”
薛夫人并不认同她夫君的说法:“夫君说的太过绝对,难道那时你娶我,也是要拉着我上战场厮杀?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上场杀敌,她一个娇娇小姐,养在深闺,让她学那些也太严格了些。”
薛老将军冷哼一声,双眸望向言卿:“这件事以后再说。至于柔嘉公主,她愿意待在薛家就待着,不愿意你就问她想去哪里,安排好了就行。”
说罢,他让言卿等人先回去,天色已晚,有什么要紧的事明日再说。
薛府灯火渐渐熄灭,四下寂静一片,只剩下巡夜仆人的脚步声。
言卿从母亲的院子中出来,站了片刻,脚步一转,悄悄前往弥衣的院子。
院中死寂一片,侍女们大约都歇下了。
他望向正屋微微的烛光,知道弥衣还未睡。
言卿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是我。”
弥衣低低的回了声:“进来吧。”
他抬手推开半扇房门,一股冷冷夜风跟着飘进屋内,烛火晃了晃。
屋内的银炭烧得正暖,弥衣只着一件素色中衣坐在床榻边饮水,乌发垂散在肩头。
好不温柔。
“还没睡?”言卿声音轻轻,唯恐惊扰了她。
他几步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映着她颈间那枚玉佩。
他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这仿佛是幻觉。
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的情节,就这么明晃晃地实现了。
他真的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她了。
言卿对上弥衣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弥衣,等战事过去,一切都安稳下来,我会娶你为妻。”
弥衣垂下眼帘,耳根慢慢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