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静气地把作业完成了,卡着最后的时间在系统提交。
偏偏做的还是那份媒介经济学的作业,宋钦昭的声音在她的耳机里反复播放,干燥又舒适,无端地扣人心弦。
交了作业,丛花又把剪辑好的文件重新点开,从头听了一遍。
许涵蹑手蹑脚摸过来,问她要不要回宿舍。
丛花一抬头,才发现图书馆已经临近关门了,人走得差不多了。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图书馆门前有一段又宽又长的阶梯,旁边种着两排梧桐树,光秃秃的。
电话是在丛花刚迈下阶梯的时候打进来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隔着电话,丛花感觉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耳熟。
“宋钦昭在医院,你知道吗?”对面的声音仿佛疲惫的很。
丛花张合了一下嘴唇,终于想起来,这是陆斐然的声音。
“他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对面报了个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说完却没挂。
“谢谢你告诉我,陆先生。”丛花说。
“对了……”陆斐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你去看看他吧。”
说完便挂了。
丛花蹙眉想了下,大概能猜到陆斐然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但她也没到那个熟悉的份上去追问他,只好缄默。
许涵在前头等了她许久,见她停在原地,没有往前的意思,又倒回来问她:“小花儿,你怎么了?”
丛花被许涵握住了手,才发现自己在颤抖。
陆斐然没说宋钦昭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可她脑子里却掠过许多念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一团乱麻。
她想,他既然没有告诉她,自然是不希望她知道,她若是去了,说不定反而违背了他的本意。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有什么事,她不在他身边,怕是要悔一辈子。
如此想着,她便同许涵说:“我不回宿舍了,你帮我把电脑带回去可以吗?”
许涵愣愣地点头,接过笔记本电脑,看着丛花一路狂奔,往西门去了。
到了病房楼下,才知这一处不是普通的公立医院,是私立的,不像公立医院可以进出自如,要在门口登记,验明身份才能进去。
正在包里掏身份证,身份证被压在几本书下头,丛花只好蹲在地上把书先拿出来,突然感觉头顶掠过一缕香风。
丛花抬眼望去,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付蕊含朝门口的安保点了点头,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丛花怔忪了半天,安保催她说:“没带证件吗?”
丛花在夹缝里抠出了身份证,连连说:“带了带了。”
安保问:“有预约吗?”
丛花答:“没有。”
“那你稍等,我给病房打个电话。”
“等一下,大哥,我能问问他得的什么病吗?”丛花拦截了他打电话的动作。
“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个安保,何况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也不好透露的。”安保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那我自己给他打,行吗?”丛花跟他商量。
安保狐疑地看着她:“小姐,你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探消息的?”
丛花指了指他手上的簿子,又指指自己的手机屏幕说:“你看我有他的通讯录,你核对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安保将信将疑的表情,意思是看着她打。
丛花打过去,宋钦昭接了,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有什么病痛的样子。
“小花儿,怎么了?想我了?”
他还在那边说着呢,丛花从背景音里听到了付蕊含的声音,开门进去便问他好点了没,娇滴滴的语调。
丛花低低应了一声,说:“嗯,你在哪里?”
宋钦昭蹙眉朝付蕊含比了个“嘘”的手势,对着电话说:“我在家呢,还能在哪里,你呢,你在干嘛呢?”
“哦。”丛花说,“我……我从图书馆回宿舍路上呢。”
宋钦昭便问她期末作业都交齐了吗,又问她实习还有没有什么困难。
丛花站在原地,一一都答了。
聊了好一段,最后丛花还是问了:“你呢,你最近怎么不联系我?”
“忙。”他说,“最近太忙了,对不起,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来陪你。”
丛花钝钝地说:“好,那我挂了。”
打完电话,丛花把身份证重新塞进包里,拎着包扭头走了。
安保以为她真是什么探听消息的,见主管巡逻回来,为了表现一番,还特地冲她嚷了一句:“下回别来了,我们医院不允许泄露隐私的!”
丛花拧着眉,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似的,嘴里“嘁”了一声,冲着安保说:“医院晦气,我下回肯定不来。”
走出门了又后悔,想着人家安保上班呢,又不知情,何必为难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