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厚重的云彩遮蔽住浅淡的月光,整个世界都仿佛沉入深邃的黑暗。
苏霖坐在管家房间的隔壁,一边凝神听取旁边的动静,一边看手机上时间的流动。
时间转到凌晨,苏霖打开门,孤零零的头颅如期而至。
头颅从下往上看他,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哥……哥……”
苏霖蹲下身,垂眸对上它直勾勾的视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头颅歪了歪,“什……么?”
“过来。”苏霖朝它招了招手。
头颅雀跃地跳过来,与苏霖靠得更近。
苏霖:“耳朵靠过来。”
头颅听话地把耳朵转到苏霖的面前。
苏霖低头,唇部与头颅的耳朵之间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他张开嘴,对它低声说了几句话。
头颅认真听着,听完认真道,“交给……我吧!”
如果有身体,它现在一定在努力挺身答应。
头颅说完话,便咕噜地走开,苏霖看着它离去的方向,重新悄然合上门,安静等待。
手机上的时间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大约五分钟后,苏霖听到三楼传来砰砰的声音。
随即又一阵稀奇古怪的动静。
他让头颅去谢承柯的房间中营造出噪音。
苏霖克制呼吸频率,耳朵近乎要贴到与隔壁相连的墙壁上,终于在某一刻,他的耳朵中传来不仔细听就会被忽略的脚步声。
是从隔壁房响起的。
苏霖一动不动,待听到大约是开门的声音后,他又等了几十秒,等到隔壁传来规律的细微击打声后才迈开步伐。
打开门,苏霖摸黑前进一小段距离,站在管家房间门口。
他没有钥匙,谢承越也没有钥匙,但如果是徐俞启主动开的门,便不用找到那把毫无影踪的钥匙。
苏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下压,只是轻轻往外一拉,一点微弱的光便从开启的门缝中透了出来。
而门缝最底下,有一根极小的指节,将前一分钟要关闭的房门卡住。
这根指节是苏霖让头颅看准时机扔在这的。
头颅的其他部位则前往三楼谢承柯的房间,随意造出一些动静。
以徐俞启对那根脐带的看重,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但不知道能拖延多久,总之剩下的行动要又快又尽量保持安静。
这计划叫……分头行动?
苏霖的脑中闪过一个冷笑话,他旋即开门进去,余光中出现躲在走廊暗处的头颅。
苏霖朝它竖了根大拇指。
头颅眨了眨眼,嘴唇努动,似乎想说话,但它记得苏霖的叮嘱,最后只用口型叫了一声“哥哥”。
这就是作为鬼魂的好处,身体部位能随便拆卸,一部分卡住门,一部分在三楼,剩下的头则被苏霖安排去站岗。
如果徐俞启有要下来的迹象,头颅会立马示警。
苏霖掩上门,扫视房间内部。
徐俞启的房间极其简单整洁,没几样多余的摆设,干净到随时都可以辞职的程度。
房间布局与隔壁房是一样的,于是苏霖环视一眼,就看到与隔壁房间不同的地方。
房间的书桌上,苏霖看见一个相框,他走过去,拿起相框,发现是徐俞启与双胞胎的合照。
照片上,徐俞启微微笑着,小学生谢承越冷着一张脸,谢承柯则弯起眉眼看镜头。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配着身后的别墅与绿植,一派祥和的景象。
除了照片,苏霖没见到另外显眼的东西,他又快速翻了一下其他可以收纳东西的柜子,也没有值得研究的线索。
徐俞启的房间就这么干净?
苏霖瞥了一眼门缝,站岗的头颅还没有靠过来,他继续翻找,还要在找寻的同时记得物件最初摆放的方式与位置。
希望在徐俞启回来之前,他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
“吱呀”一声,红木门悠悠开启,一双乌黑的瞳孔死死盯住里面,脚步缓慢但坚定地越过门槛。
压抑住呼吸,黑暗中,一缕寒光自手里提着的菜刀上闪过。
这里没有人……这里也没有……
熟练地逛完整个房间,也没有陌生人出现,他在原地站定,拿着菜刀的手微微放松。
细微的“吱吱”叫忽然响起,一道黑影同时从他的脚边飞速蹿过!
他阴沉的眼往下看,安静片刻,随即走到门口,打开灯。
明亮的光转瞬间占满整个屋子,照出站在门口的人的脸。
徐俞启的眼珠迅速在谢承柯的房间里左右看了几圈,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造成刚刚咚咚咚动静的,看来只是老鼠罢了。
别墅里竟然也有老鼠,得找个时间让别人来处理一下,打扰到他休息可不好。
徐俞启走向大床,静静凝视躺在床上的谢承柯。
盯了一会,他按下枕边的按钮。
四面闭合的床板开启,徐俞启蹲下身,看向放在最中心的陶罐。
他顿了顿,将陶罐拿出来,打开往里看。
腥甜的血味涌入他的鼻尖,徐俞启神色不变,晃了晃陶罐,看到浮现了几秒真容的脐带。
脐带很快重新回到罐底,徐俞启陷入沉思,拇指指尖无意识地往自己食指指侧用力按。
盖好陶罐,徐俞启伸长手,又摸到床底某处,往下一压。
齿轮的细微转动声中,干净的床底如自动门一般从中开启,又往两侧收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