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端站在一块倒塌的水泥柱上,手里提着一个学生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路障上拎了下来。
“我说了,宁城大学不存在!你们耳朵聋了吗?”他的声音已经哑了,额头上全是汗。从他带人赶到现场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局面不但没有控制住,反而越来越乱。
被他拎下来的学生一落地就扯着嗓子喊:“大家别听他的!他们是骗子!想把我们骗出去,然后把学校拆了卖给开发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我昨天还在食堂看见他们的人鬼鬼祟祟地拍照,肯定是来评估地皮的!”
另一个女生抹着眼泪说:“我爸妈花了五万块打点关系才让我进来的,你一句不存在就想把我打发走?退钱!”
廉界虽然没有直接上手,但他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了。
一群暴走的学生……呃……真是惊心动魄的冥场面呢。
楚凌端会怎么处理?
看他威风八面的样子,应该有充分的处理经验吧?
应该……能镇住场吧?
他抱着学习的心态继续旁观。
但很快他就看见楚凌端侧头对韦恪说:“喂,你们在那儿看好戏呢?快,把人打晕!”
……啊?
廉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人打晕?!
这这这……这对吗?
这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吧?
但韦恪显然不是他这种“想太多”的性格,接收到指令后便重重点了一下头,撸起袖子就风风火火带着其他人往学生们走去,他们照着闹得最凶的几个后颈一人敲了一记手刀。
三个人应声倒地,被拖到了旁边的草地上。但剩下的人不但没被吓住,反而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瞬间炸了。
“打人了!他们打人了!”有人尖叫着往后跑,又有人往前冲,指着楚凌端的鼻子骂,“你们这群骗子!土匪!□□!我们不走,你们还敢动手?”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捡起地上的砖头,举在手里,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啊,这砖头不长眼!”
楚凌端看着那块砖,嘴角抽了一下。
他回头对廉卯说:“你看见了?这帮人油盐不进。打晕一个站起来三个,越打越来劲。协会那边有没有什么‘大规模安抚符’之类的玩意儿?一张符下去所有人都安静的那种?”
廉卯站在旁边,双臂环胸,表情依旧平淡:“没有那种东西。蚀点感染者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越用武力压他们,他们越觉得你是坏人。你打不服他们,反而会让冲突愈演愈烈。”
“那你不早说!”楚凌端焦头烂额,“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真让他们跑了吧?跑出去上了新闻,协会明天就得被那群穿制服的请去喝茶。”
“既然动了手,那就做到底吧。”廉卯拉伸了一下筋骨,“这群大学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不是,你刚才不还说楚凌端不擅长安抚学生,才要来帮他的吗?
怎么还听了他的馊主意要和他一起闹啊?!
廉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赶紧抓住廉卯的手臂阻止他往前走:“哎哎哎,你别去了,这样不行啊!你自己也说了,越打冲突越激烈嘛?”
“那还有什么办法?”廉卯反问他,“楚凌端已经开了坏头,在那群学生眼里我们已经是土匪了,现在我们说什么恐怕他们都听不进去。”
“这……不一定吧?”廉界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该轮到他上场了?
廉界心虚地看向躁动的学生们。
他没有过镇压学生的经验,但安抚暴躁客户的经验倒是有一箩筐。
仔细想想……也算大差不差吧?
他整了整自己的卫衣领子,往前迈了一步。
“楚凌端。”他拍了拍楚凌端的胳膊,“让我试试。”
楚凌端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和“也行吧,死马当活马医”之间。
“你?你怎么试?跟他们讲道理?我刚才讲得嘴皮子都破了。”
“讲道理八成没用。”廉界苦笑,“也只能试试歪招了。”
“歪招?歪招是什么招?”楚凌端眼里写满不信任,“你手里该不会有昏睡弹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廉界无奈地晃晃手指,“我是要给他们心理按摩!别整那些没用的,就一句话,到底让不让我去?”
楚凌端看了一眼廉界,又看了一眼廉卯。
前者轻浮不靠谱,后者还是纹丝不动的冰块脸。
好吧好吧,事已至此,再不靠谱也好过再激怒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