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珏瞄了眼从工具箱里拿出的一瓶瓶精油，一看就是内行的。

“之前回家碰上了我妈给做spa的阿姨，顺道请教了一下。”

也就是先自行研究完了精油，现场请教了两小时，又加了人微信而已。

程希珏盯着宋聿，有一会儿没说话。

她经常懒得去做手部保养。

“阿聿，我好爱你。”程希珏突地开口。

虽然年少，但他们都不是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也从未说过爱，他们相爱的痕迹铺满生活的缝隙。

可此刻，程希珏就是特别想跟宋聿说这句话。

于是，她就说了。

清泠泠的声音落下，程希珏的双颊后知后觉的薄烫，玄珠似的眸子仍一错不错地盯着宋聿的眼。

她其实很喜欢宋聿的眼睛，这是一双层次丰富的眼睛，他可以冷峻，可以少年，可以温和，也可以沉稳，但只有程希珏见过其中比火山爆发还浓烈、比大海还澄澈的爱意。

那是双极会爱人的眼睛。

宋聿突然想念沙漠的回响，粘人的想让这四个字裹满。

“小九，我好爱你。”

空气忽地变得油润黏腻。

闹铃才响一声，就被关闭，程希珏嘟囔一声，窝进宋聿胸怀。

“几点了？”

“四点。”

“我眼睛睁不开，你给我唱首歌醒醒。”

宋聿哄孩子似的唱起了《九久》。

还没半首，程希珏捂住宋聿的嘴，翻被而起。

歌还是那首歌，调还是那个调，可从宋聿嘴巴里唱出来，变了味道，夏日小清新不在，满腔悱恻，还没飘进耳里，脑子里就全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四点半，俩人出门。

在少年宫附近泊了车，扫了两辆共享单车，宋聿和程希珏沿着当年“经典十景”的路线往下骑。

桂花香弥散在空气中，沿路的香樟树铺散另一中绿意风味，路灯投影地面，显露空旷，恰几分伴蝉鸣的寂静，追着风和自由。

途中遇上不少夜骑逐日的男女，几人在下坡时段松开脚踏，尽兴感受速度；几人路途作伴，随意高歌而行；也有半途路灯停下几舜，为年少留影。

程希珏和宋聿偶尔并行，偶尔前后，也偶尔追赶，途中不多言语，在初秋的凉风和桂花香中，度一场春风，赶一场夏意。

俩人在沿路的一个公交车站停下 —— 当年坐上7路车的公交车站。

几年过去，公交车站翻过新，也扩建了站台。

宋聿的人偶形象就装置在公交站牌边上，与之并行。

刷过眼宋聿给她与人偶合影的“到此一游”，程希珏推着宋聿过去，“快，我也给你拍一张。”

沙洲De·land的招牌形象 —— Delay的四个不倒翁人偶，三小时前秘密完成奇迹变装。

与之前不同，Delay这次被分散在西子湖的不同位置，四个位置由Delay各自决定。

程希珏当时得知宋聿选择的位置，鲜少猜不着缘由 —— 其他人都放在景点位，就你一个放沿途公交站台。

好奇不藏心，程希珏问了宋聿，宋聿说：“等车的时候确定了自己的感受，在7路车上知道我们的缘分，所以这个站台意义特别。”

厚了一点脸皮的程希珏，腮面红如酒。

合着夜色，宋聿摘下口罩，与自己的不倒翁和路牌，合影一张。

又拉过程希珏环住，调转自拍模式，留下两张笑脸。

晨曦微露，俩人并肩站在苏堤上，见证日出东升，霞光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