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大多只了解他们舞台上横行肆意的Delay,多一点,从Delay的音乐中挖凿几分Delay的跌撞蜕变,可程希珏从一开始就懂宋聿 —— 不需要所有人都了解或理解,只求无愧于心。
因为当人们妄下判断时,主观意态先行,在公正法律的证据之下,大多解释,都被视作辩驳。
实在没有意义。
可这些没必要和无意义,抵消不了滋生的心酸和不值得。
那是宋聿呀,程希珏心里反复呢喃。
四目相对,程希珏眼底掩着的情绪暴露,又浸了上一层水汽。
宋聿抬手抚住程希珏眼尾,“我不怕被围攻,那些以假为真,也无法抵消我的实绩,但我在意你的不开心。”
触发了机关,泪水无声淌进宋聿的掌心,程希珏梗着问:“阿聿,那你呢?从来没有在意过吗?”
这个问题,藏在程希珏心里些日子了。
而这个问题,是她在Delay四专发行后,没忍住去搜索了网友评价后才意识到的。
她摸索过宋聿在这个问题上的想法,如今得到的答案也大差不差,可她在意的不是宋聿怕不怕,而是他是不是曾因此而烦闷过。
Decision被Delay引导的很好,过去几年,哪怕Delay只是每年一两首新歌,而由此,或者说从一开始,在Delay和Decision双向奔赴中,Decision们也都有按照自己的脚步迈向各自人生的不同阶段。
程希珏也是。
但她或者他们,也因此忽略了一件事 —— 乌托邦之外的世界,才是现实,充斥喧嚣吵闹,随处可见的夹缝处,斑驳人心。
这种割裂的现实,贯穿Delay的成长,他们经历与体味,从不言述一二,而作为这一路最紧密的见证者,程希珏愈能感同Delay的卓然自我,执拗的坚持,如一的信仰。
他们是最浪漫的摇滚疯子。
可这就能代表Delay在不堪入耳的评论中,一息一瞬都没有产生过困顿和怀疑吗?
带入自身,又联想到那年冬日机场的围堵事件,程希珏想,不管是宋聿,还是Delay,都是有过的,只是很快的,他们又想明白了。
她想知道,小宋聿是如何穿过他的困顿隧道的。
宋聿看懂程希珏的疑问,拐手穿过程希珏的后肩胛,贴着胸肋骨一提,另一只撑在左侧的手,横过大腿后侧的肱二头肌,一扭力,他坐卧在沙发上,揽抱着程希珏,胸背相贴。
下颌自然地抵埋在程希珏的肩颈,回忆穿越隧道时的所思所想。
“第一张唱片发行后,不少人觉得我们狂妄,也没管我们当时年纪小,话说的不好听。那时候的平台媒介没那么多,我们基本都是从资讯上看到我们被批得有点惨,也有几次偷偷上贴吧,看到外人来指点江山,虽然那时候被媒体要求回应,说了......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还算诚实的话,私底下几个人还是在意地蹙过眉头的。但你知道的,我们几个人都挺傲气的,不容易妥协,所以那时候,我们几个人窝在录音室里复盘了几圈我们的专辑,最后鼻子翘老高地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华语摇滚乐队,没一个打得过Delay。”说着,宋聿自己轻笑了声。
从那时起,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少年们,带着极具“Delay主义”的音乐和态度,一路走到了这里。
程希珏跟着耸了下肩,回了点情绪,握上宋聿的手背,摩挲着喃喃低语,“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又生气又难过。”
这感受纠得人心脏难受。
“我也是你的Decision啊。”
闻言,宋聿拢了拢双臂,“小九,那些事情我都不在意,更不值得你生气和难过,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不是说过‘我们活在当下’,所以网络上就算爆炸,都没有关系,如果真得到了‘有关系’的那天,Delay应该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壮烈篇章,我也做好了只在幕后的准备。”
是哪种那天,俩人心知肚明,他们默契不谈。
程希珏侧首,蹭了下宋聿唇边,突然揶揄道:“也不管Decision了吗?”
“陪着他们的不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是我们的音乐。”
人有命数与期限,而音乐会永垂不朽。
程希珏落了一定,又泄了一气,“Decision都好厉害。”
翻过身,微微后倾,双臂圈住宋聿脖颈,神色几分朦胧,宋聿双臂护住程希珏的腰身,只听程希珏又说:“我不行,你和Delay的音乐,我都要。”
话落,抵上宋聿胸腔,听着心跳,两肩轻耸,泄出几分闷笑。
微醺也没忘了的 —— 害羞的常规操作。
“他们是很好的乐迷。”宋聿低声,眸光潋滟诚澈,“你是我最爱的人。”
人和音乐,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