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似从没走过,橘香萦绕心头,他们仍围坐,全都在。
程希珏盯着荧幕,看得耳后微烫,嘴角不自觉微扬,一只手往后伸,与宋聿始终十指缠握。
见过舞台掌控全场的桀骜肆意,也见过宋聿和程希珏在一起的磁场引力,可屠诗还是感到惊讶。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那么随意从容地拨弦,孔雀开屏得比谁都暗搓又明显。
想来当年校考误打误撞遇到的时候,咱主唱还是收敛了。
顿时深感贝斯手的主意,简直不能更好了!
屠诗火热的眼神飘在程希珏身上,指了指身后的两把吉他,“小九也想看吧。”
胡宇看了眼手机,抬起的目光与宋聿卡了一眼。
宋聿很轻地捏了捏程希珏地虎口,哂笑站起,“我替我自己回答,想来。”
屠诗领头欢呼雀跃。
拖了把椅子在银幕前,宋聿一条腿屈膝,一条腿沿直线摆出,调了几个音后,目光从最右侧的吴虞一一揽过,落点在程希珏身上的一瞬,弦音同时响起。
轻快温暖的曲调跟此刻的气氛完美搭配,宋聿一次接一句,韵脚相谐,没有断拍,听得人心头融融。
胡宇跟着吉他声脚踩拍子,忽然,间奏的共鸣里闯入另一种吉他音色,好似随性接拍,承转为意外的美好拥抱。
荧幕重新出现画面,段潇从观众走向演奏,胡宇也作为和音靠近Delay。
第一帧画面放映出来时,陈漫下意识地往旁侧看陈燮林,又同时反神 —— 这人去上厕所了。
像是练团了百千次,虽只有简单的弹唱与和声,每一个音节都与画面恰逢其时地贴合。
而没有人能比陈漫着熟悉间段后推至的旋律 —— Delay新专里的《220与284》。
陈燮林写的曲子并写了??的词,这是鼓手爱的誓言。
阳光房有前后两个门,陈燮林不知何时已从后门进来,皮鞋与地板擦出轻微的吱响,不长的距离,陈燮林比任何一次登台都紧张。
他和陈漫分处不同领域,可不论初识还是坚持的一种态度,都与数学相关。陈燮林永远不会忘记在派对上听到陈漫说“服装设计就是数学”,他万蝶振翅般的心跳。
画面定格在格林威治钟前,陈漫和陈燮林的220与284合影,吉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将舞台交给鼓手,成为此刻最合格的bgm。
陈燮林终于来到陈漫面前,身上换了Delay“总会到”鸟巢场陈漫和父母一起设计的一套西装,一只手抱着一束向日葵,另一只手拿着一对鼓槌。
陈漫直勾勾地盯着陈燮林,漫着笑意。
“我很紧张。”陈燮林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陈漫接过花束和鼓槌,摸到鼓槌上凹凸,都不用想就能脱口上面的数字。
—— 1、2、4、5、10、11、20、22、44、55、110。
—— 1、2、4、71、142。??
前者相加总和为284,后者相加总和为280。
一个数,除了本身外)的所有因数之和,等于另一个数,则称此两数为亲和数。
“为什么是向日葵?”陈漫问。
“斐波那契数列,也叫黄金分割数列。”陈燮林说,“??从第三项起每一项等于前两项之和??,向日葵的螺旋数也是斐波那契数列。”
有了这一句做打底,紧张感平缓了些,陈燮林接着道:“陈漫,我是一个很多时候都算理性,偶尔才浪漫的人,你总是能在我的理智里放很多浪漫,在我偶尔的浪漫里添点恰当的理智。我想在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和你一起积累我们的生生不息......”说着,陈燮林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打鼓能打出叠影的手微颤,连开了两次才打开戒指盒,抬在半空,“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陈漫眼眶微湿,笑意蓬勃,没犹豫地伸出握着鼓槌的手,“好啊。”
回答几乎敲着新年的钟声。
香槟从几个方向朝陈燮林喷涌,“哇喔”的祝福声在这片空间里,螺旋生长,而程希珏抓着宋聿衣袖,来不及道贺,明眸烁烁地看着宋聿,说:“阿聿,生日快乐。”
衣袖上的手缠进十指,宋聿定睛看着程希珏,如每年一样,“谢谢小九,新年快乐。”又说一次,“所愿皆所得。”
“我贪心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宋聿也能永远忠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