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阿七清醒之后,瞧见洞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没了雾气,晨光微亮,这个夜晚终将还是要过去了。
瞧见柒起身,阿七霎时睡意全消,“柒仔,你醒了?你这伤没事吧?”
“冇嘢,我哋快啲走。(没事,我们要快点走。)”
为了躲避追兵,他们不能停下来,但是兀鹫太大只,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他们只能淋着雨赶路,不到一会儿,雨珠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好像硬邦邦的子弹。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阿七用手挡在眉毛上方,四下望去,白花花一片,连方向都辨不清。
这是天河决堤了,还是老天奶在过泼水节?阿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跟上柒的脚步。
四处飞沙走石,暴雨如注,风助雨势,云层中响起一声又一声炸雷,快把魂魄都震散了。
雨水不停地带走身上的热量,衣服湿乎乎地黏在身上,阿七不禁打个喷嚏,只想着快走,没留神,脚下一崴,幸好他扶住旁边的树木,不然肯定来个狗啃泥。
一只手递到他面前,“捉紧。(抓住。)”
阿七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交握的那只手坚定有力,仿佛有温度隐隐传了过来,直传入心。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雨渐渐停了,他们走到山脚下。
前方大地裂缝纵横交错,空中阴霾沉沉,满目疮痍,树木歪斜,滚落的石土随着雨水将正上方的山路尽数覆盖,其中一块山石足有几十米高。
这不是山崩了吧?幸好他们跑得快。
还没等阿七松一口气,却发现植被阻挡住的石土簌簌往下掉,他心下一沉,招呼着柒快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附近传来细碎的声响,刺激着敏感脆弱的神经,出于对某种潜在危险的直觉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背部肌肉。
追兵这么快就到了!阿七沉下脸色,压低重心,柒却握紧千刃,朝前迈了半步,将阿七挡在身后。
柒脸色微沉,眉眼间好像藏着一抹刀锋。
双方僵持,剑拔弩张,不知从何处飘来笛声,清越悠长,好似是漫天不洁的冰霜,寒意直透骨髓,心魂似乎即将随着笛声远去……
阿七感觉头痛欲裂,握住剪刀的手骤然收紧五指,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却见几道黑影袭来!
勉强打起精神迎战,阿七也算身经百战,控制剪刀杀敌,一道弧光就是几声哀嚎。
这边斗得你死我活,那边笛声却绵绵不绝,曲调一变,突然高亢起来,仿佛万千咆哮冲破耳膜。
脑海深处有什么在回应着笛声,那声音似乎幻化成无数细细密密的钢针刺入头皮表层,又像无数纠纠缠缠的蠕虫在翻搅着脑浆。
感知逐渐开始迷失,他觉得自己好像沉进了海里,在黑风巨浪中越坠越深,口鼻涌入险恶的海水,一点点残酷地剥夺生机。
“阿七!”有什么声音近在咫尺,是柒仔的声音在叫他。
潜意识中感觉到即将要发生什么,阿七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快……快走!”
可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就听噗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