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会杀我?”酸涩和无力的感觉缓慢从心间泛起,阿七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烦躁即将达到顶峰,月光透过额前的发丝投下阴鸷的暗影,柒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行开,畀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光弧飞回,悬空在阿七掌上旋成光轮,将两张相似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刺猬海胆头,你不是说要杀我吗?”阿七挑衅地扬扬眉,眸光锐利,“怎么了,堂堂首席刺客,说话不算数?”
“揾死。(找死。)”柒眸光微冷,猛然蹬地,如同迅猛的闪电疾驰而来。
阿七驱使着剪刀迎战,一道风驰电掣的银光裹挟着庞大的气流,与柒对冲。
眼看是短兵相接的对击,临门一脚之际,剪刀却绕开了柒。
可千刃的刀尖依然对准阿七的心口,如同吞吐的剧毒蛇信。
原本以阿七的实力能够躲避这一招,他却不闪不避。
柒心头莫名发紧,刀锋在距离阿七心口一厘米时骤停,可听噗嗤一声,利刃直直刺入血肉的声响如同裂锦。
柒盯着没入阿七胸膛的刀尖,从没遇到过主动往刀上撞的对手,骤然的变故令人瞳孔骤缩,心脏沉沉地坠了下去,太阳穴也突突地跳了两下。
伤口渗出了血,顺着刀刃流淌,凝结成了一滴,血珠的下端越来越重,最后滴落,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眼前的情形一帧帧地播放着,仿佛成了电影的慢镜头,无数记忆碎片像魔刀的碎刃在颅骨内飞撞。
柒的脸上没有变化,依旧面无表情,可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渐渐漫上他的胸腔,像是凝结的团块在膨胀,无数气体在挤压,本能地大口呼吸,越是呼吸,内脏越是鲜明地震颤。
柒死死地盯着阿七,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系真嘅想死?(你是真的想死?)”
阿七身形摇晃,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树干滑坐在地。
他掀起眼皮,眼睛无神地半睁着,风吹得漆黑树影在失焦的瞳孔里摇晃,嘴唇动了动,“算……我还你的……”
柒忽地伸出手,握住了阿七的手,他的手很凉,几乎没有温度。
清冷的月光洒落一地银辉,医馆的门被人敲响。
“哪位?是急诊吗?”老大夫披上外衣,端着烛台,打开门。
身着紫袍的少年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破开浓夜步入医馆。
“这边!”不用多话,老大夫一看情形就清楚了大概,领着少年进了里屋,指了指中央的一张木榻。
少年将人平放到木榻上,老大夫立即上前检查伤势。
在老大夫准备用剪子要剪开伤口附近的布料时,剪子忽然被人抽走。
“我嚟。(我来。)”少年的声音生硬嘶哑,他拿过剪刀就剪,动作十分流畅。
当柒拿起绷带开始给阿七包扎时,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这么自然,好像是刻入肌肉反应的本能。
柒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人,这个莫名其妙的找死的人,整得血次呼啦的,当时还以为他真的要死了。不过如今看来,他也并没有那么想死。
将最后一块染血的纱布放入铜盆,柒站到木榻前,垂头看着阿七,没什么情绪地漠然开口,“你系特登嘅,你有避开要害。(你是故意的,你已经避开了要害。)”
阿七咧开嘴角,喉间发出闷咳,还是强打精神仰起头,“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被捅一刀也……也挺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