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戚砚办公室,梁正回到了自己家。所谓家,其实只是梁正给自己租的一间廉价出租房。
事实上,智械人并不需要像人类通过进食和休眠恢复自身能量,他们甚至没有隐私权,大多数智械人的全部身家就是自己外加一个充电仓,但梁正喜欢模仿人类行为,所以他给自己租了间小房子。
房间不大,家用电器都是房东配好的。梁正对这些需求不高,除了充电仓只能靠在窗口立起来放置以外,他对这个小房间还算满意。
躺在充电仓里,梁正一双眼睛瞪的溜圆。说实话,几天下来,他对于戚砚的观感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理解他的行为模式。
研究中心的大部分项目都属于对外公开项目,研究资金的来源一半来源于政.府,一半来源于社会众筹。因此,项目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也会对社会大众公开。
除了34层。
众所周知的是,研究中心34层的直接汇报对象是‘神’,也就是所谓的政.府部分。
且外界对于34层的了解仅停留在研究中心对外宣传的简章上,这一层具体在做什么,研究进度怎么样,几乎没人知道。
不过,除了在研究中心工作的牛马们以外,基本上也少有人会对这里不同楼层的研究项目感兴趣。
这件事理解起来并不难,大众作为用户方其实并不在意项目的研究过程,在意的只是最终应用的场景及效果。
之前的梁正也是这个状态。即便他就在研究中心的后勤部工作,即便他就是智械人项目的研究成果,他也对这些五花八门的项目进度不感兴趣。
对他而言,如何保证自己的程序能够无障运行,如何能够让自己融入人类社会才是人生大事。
在被戚砚召回至34层之前,梁正对于34层的了解仅限于保.密级别较高的项目楼层,以及戚砚是这一层的主管部长。
对致谢人群体而言,他们是被明令禁止参与保.密级别超过内部的项目的,因此,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跨过各种条例和法.约,直接进入戚砚办公室为他效力。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原本以为戚砚是最讲规矩方圆的人类,没想到他的行为几乎是奔着和法.约作对去的。
这对吗?
充电仓正常运转的时候,梁正的眼球里只有一些乱糟糟的电流线浮现。
而此时,和那些电流线一样乱糟糟的还有他的脑子。
他抬起手,这是他第一次在狭小的充电仓里观察自己。身后的充电口被源源不断的注入着电能,他看着自己淡到透明的皮肤下隐约涌动着蓝色的电流,那是戚砚设计的链路,类比人类的血管一样,正在迸发着勃勃生机。
能够确定的是,他的皮肤非钢铁,受伤的时候会和人类一样流血。不同的是,他的血管是一些链路组成的,骨头是一些异化培育出的高精密生物骨。
他的身体里有电线,血肉模拟的却是真实生物态血肉。
换而言之,他会死。
但从戚砚和那团水球的对话来看,对方似乎是一个不受形态局限的生物?他似乎可以通过链路途径直接杀死一个智械人?
起初,梁正在听到戚砚这个说法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但戚砚也只是猜测,他无法确定那个水球能够做到什么地步,这还是梁正头一次在戚砚脸上看到迷茫的表情,即便转瞬即逝,却依然被他捕捉到了。
那个叫余鱼的生物能够通过电子链路找到他?
梁正对于这个结论有些难以置信,这几乎是超越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技术,梁正是时代技术的产物,他认为自己已经算得上高科技了,怎么还有比他高科技的智械人?
“他并不是智械人。”
戚砚的话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久不能停,他闭上眼,试图从系统中搜索关于智械人之外的智能体资料,却都是查无实例。
理论上来说,戚砚是肯定无法搜到保.密级别较高的资料的。但现在情况不同,戚砚给了他一个权限。
“如果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智械人对于用户是绝对忠诚的,用户的资料也可以选择性共享给智械人,更别提戚砚还是整个智械人群体的管理员级别用户。
梁正想到了戚砚,他睁开眼,脑门上的充电条显示他目前的电量为85%,电还没充满,梁正却自顾自的将自己从充电桩上拔了起来,快速的走出了充电仓。
他给戚砚发过去一条请求:“请求查阅余鱼全部资料。”
得到的是戚砚拒绝的红色警告。
梁正不信邪,想了想,又向戚砚发过去第二条请求:“请求查阅余鱼机.密级别以下资料。”
这次戚砚并没有直接拒绝,但却忽略了他这条请求。
梁正有些坐不住了,他本来也不想高调的,是戚砚把他放在了一个不得不高调的岗位上,还告诉他可能有人会黑了他的系统。
这谁坐的住啊?!
是人不是人的恐怕都坐不住吧!
房间里没开灯,充电仓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蓝光,梁正背对着它,一动不动地坐了不知道多久,随后,给戚砚发了第三条请求。
“请求查阅余鱼相关身体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