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绵延不绝，大厦倾颓，无论是富人区还是贫民窟无一例外，整个401区即刻陷入至无止境的轰炸当中。

曾经的沃土瞬间变为焦土，掩体下随处可见的是断肢残骸，而那些哭声的源头之上，是拥有钢铁之心的智械人，用尽力气为人类撑开的一方安全堡垒。

“请不要害怕，我的同伴正在赶来支援。”

“必要时，您可以用我的头颅和身体当盾牌。”

电流的紊乱让每一次机械的repeat都显得格外惨烈，人类就这样躲在智械人的身下祈求着一丝可能的生机。

“这里！”一名智械人看到余鱼的身影惊呼，“红点位置在左前方！”

智械人芯片之间的唤醒作用让他瞬间认出了余鱼，迅速向对方指明了DAS-Y可能的方位。

下一秒，7枚离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胸膛。

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震惊，余鱼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

他一边躲避7名红眼智械人的攻击，一边朝着左前方迅速前进，沈渊就在他的身侧，不断地替他清扫着障碍。

越来越多的红眼智械人发现了余鱼，他们一股脑的朝着余鱼的方向涌了过来，与此同时，大量的警用机从空中掉转方向聚集至余鱼头顶。

没有预演，没有指令，关闭了智慧指挥中心的警用机迅速集结，配合着沈渊的动作一起替余鱼清扫着敌方障碍。

轰隆——

一架警用机被离子弹击落，余鱼不敢回头，他只能向前，身后是呛人的焦土味和滚滚浓烟，他可以想像身后发生的一切，但他不能。

“左前方！”一名智械人高呼的瞬间便被击倒，余鱼甚至来不及给他一个感谢的眼神，只能听到对方倒下前的一句：“请继续前进。”

——请继续前进——

战争的本质是牺牲。

直到这时，余鱼才对这句话有了真切的感悟。

但他已经无法停下脚步。

余鱼不敢有一刻稍停，他只能不断前进，他听到无数警用机轰然坠落的声音，也看到许多颗头颅已然断掉的智械人仍坚持不懈的站在原地为他指路，他甚至看到弱小的人类从掩体之下冲了出来，只是为了替他挡下一刻子弹。

他无法深思这些行动背后的含义，但他清楚，没有任何一个物种选择死亡是为了自己。

‘活着’只是一个形容词，‘牺牲’却是一个动词。

倾颓的大厦里不断地传出‘活着’的哭声，而身边的每一声“请继续前进”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陨落。

余鱼奔跑着，他身上的伤已经无法愈合，那条巨大的鱼尾每一次落地都是一次钻心蚀骨的痛，但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来不及。

DAS-Y的处理速度相当快，那些曾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的智械人都可能暴露他的行踪。

尽管友方智械人在接触瞬间迅速切断了联网状态，尽管沈渊和友军尽可能地替余鱼扫清了每一个想要接触余鱼的敌方智械人，但DAS-Y只需要同一位置点的30S数据源，就可以预判余鱼的未来去向。

快一点，再快一点。

余鱼咬着牙前进，他的脚下是队友以生命筑成的阶梯，他不能允许失败的发生。

这一仗，他只能赢。

“前方工业园区内红点密集，无法判断精确定位点。”

一名智械人背对着余鱼指向一侧，话音刚落，数十名智械人朝着余鱼的方向集合，背对着余鱼形成一道半月形人墙将他包围其中。

智械人们：“不必担心，后方有我们。”

紧接着，巨大的嗡鸣声从空中传来。余鱼抬头，数架警用机从远处赶来，成犄角状面向着工业园区的方向。

沈渊见状迅速更换站位守在余鱼左前方，“我先。”

余鱼沉默地看向沈渊的侧脸，仅用一秒就默认了他的决定。

直到他们真正站在工业园区前时，余鱼身后的智械人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轮。

不过数百米的路程，已经被坠落的警用机和死亡的智械人堆满了。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

工业园区的高墙之上，一颗孤零零的浮空电子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居高临下的看向余鱼。

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真的不解，他频繁地转动着自己监视角度观察着余鱼，说：“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