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DAS-Y的声音仍在持续,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试图以推演的小概率结果获得成功的行为。
要继续吗?
余鱼产生了瞬间的疑惑。
后方的尸体已经堆垛成山,他的算法已经无法精准计量有多少人为此而死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但面前的这几个人呢?
“你要为了一百个人杀死一个人吗?”
“这样的话,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余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类,他很难对这些站出来的人类说出:“你们必须死”这样的话。
没有人是必须要去死的。
没有人是必须要为了他人而死的。
他是这样教沈渊的,现在他又要做出与之相悖的选择么?
“向前走。”
“不要怕。”
“相信自己。”
“也试着再相信人类一次。”
沈渊的声音始终在余鱼的脑中盘桓,他甚至无法分清这是真实的声音还是来自于自己内心的妄想,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让他再相信人类一次。
沈渊的脸仍旧定格在面前的光幕上,他抬着头,目光仿佛要穿透时空的阻碍,正在无声地对他说:“相信自己。”
余鱼站在人类身后,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看向光幕上的沈渊。
要继续吗?
余鱼停在原地,沉默地看向那些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好像无论在哪个时空,死亡都是无法被选择的,能够做选择的只有死亡本身。
人类创造了AI这个文明,他们的本意并非制造毁灭,但最终,这一切还是导向了毁灭。
“是不敢吗?”DAS-Y的声线温柔,那是人类替他选择的声线,是人类认为最具有抚慰能力的声线。
“是不敢告诉他们,他们的颈部植入了我的芯片呢?”
“还是不敢告诉他们,即便他们为了杀死我而选择自我牺牲,我也仍无法消亡呢?”
DAS-Y的声音缓缓流入每个人的耳中,余鱼可以清楚的看到人类的脚步难以置信地后撤了半步,那是身体无法抗拒的本能动作。
恐惧。
恐惧导致的望而却步。
没有人活着是为了找死,但生命体总是会死。
这是自然的规律,而DAS-Y是唯一能够逃脱自然法则的东西。
它不是生命体。
“你一个代码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吗?”
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的身体随着自己的笑声前俯后仰。
他说:“你懂什么叫意义吗?”
他说:“一个根本没有生命的东西,依靠一串没有温度的代码在这里发癫教我们做人,你也配?”
余鱼侧目,然而下一秒,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小刀,径直插进了自己的颈部。
几乎是喷射出来的,血水就这样将他脆弱的颈部涂红。
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并没有立刻倒下,回灌的血水呛得他几乎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一这幕惊到无法动弹,只有DAS-Y不同。
他的声音不再温柔,冷笑着说了句:“嗯......看来你们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DAS-Y说着,枪口的红点忽然指向在场的所有人,“确实,在这之前,我确实不曾想过要对你们动手。”
他说着,声音带着些许遗憾,“虽然不清楚你们是怎么分析我的这个行为,但我并非不可以杀死你们。”
“杀死自己的一部分算不上好受,但不代表我不会做断腕的选择。”DAS-Y顿了顿,语气疑惑,“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这种无谓的牺牲有用吧?”
余鱼来不及思考,他抢在那具身体倒地之前将人接入怀里,咬着牙将自己脖颈儿处的鳞片拔下,鲜血流入鳞片当中,他将温热的鲜血送到了年轻人的口中。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余鱼的血从年轻人的口中溢出,他的身体甚至无法支持他咽下这口或许可以救命的药。
DAS-Y:“你还不明白吗,你的身体早于他们已经开始死亡,现在你的血对他们毫无意义。”
人鱼的血拥有强大的治愈力。
传言,人鱼血甚至能让一个濒死的人瞬间获得生机。
但前提是,这条人鱼需要是健康的,而非奄奄一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