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千原,是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纠正一个刚刚才有的设定。
水果头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然后离开了。
“好的,千君,你在意大利现在有固定的住所吗?”
我刚想说随时可以有,毕竟老登其实还挺有钱的,但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要是说有的话就无法解释清楚是从哪来的了。
这种时候顺着他们的话说吧。
“没有。”
于是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我在这里住下了。
他们对待我不像敌人,但是也不像对待同伴
很明显是一个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只有窗台上的绿萝有一点生气,很正常,毕竟我的来访很突然,甚至这盆绿萝都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外。
我原本还寻思他们带我来的房间,万一是刚装修完有甲醇,我是不是还得每天早起早窗通风。
好像不太对?彭格列多少年历史了?算了,万一重新翻修的,应该也有甲醇吧。
但是可喜可贺的是并没有什么甲醇。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睡了,这倒算是我最近这段时间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至少是入睡最快的一次。
但是,我的梦里见鬼了。
和那个热带水果头很像的人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这家伙想的还真是无理啊……kufufufu。”
原来是本人吗?没看出来。
我有一点点好奇,他是怎么在不接触我的情况下还来到我梦里的,还是说其实他谁的门都能进?等等,那这里住的人也太没有隐私了吧?
我试图催眠自己,这并不是真的
……说不定是白天他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现在只是我的想象也说不定呢,毕竟谁见到一个鬼里鬼气的热带水果头会不哈气呢。
“六道骸。”
“什么?”
我下意识问了一句,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他的名字,我打量了一眼他,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他手上竟然没有拿威胁人的武器。
也可能是这里是梦里,随时都能变出来?
算了,这种东西不重要啦,名字的话……叫他最显眼的特征就行了,水果头就是水果头啦。
“你再敢在心里叫那个名字我就把你的梦里塞满沢田纲吉。”
一时竟然不知道是奖励了他还是惩罚了我。
我只好勉强叫了一声六道骸。
“你的记忆我没有全部告诉沢田纲吉。”
我无赖一样坐在了地上,情绪突然泄了闸,关于死亡的痛苦,关于生命消亡的麻木,还有……留不住任何事物的无力全部涌了上来。
我开口倒出黑泥。
“那又怎样?都被你知道了,有什么意义,要不然你干脆了解我或者把我变成只听你话的木偶?说不定你也能活到下一次。”
“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还没来的长大!我讨厌世界的消亡,我讨厌别人对于我多余的善心,这一切都会显得我很无力,显得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崩溃地说了一句又一句的话,六道骸冷漠的看着我。
视线逐渐模糊。
心脏像是被名为绝望的丝线缠住。
我已经哭过很多回了,面对他人的死亡我还是会哭泣,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我还会哭泣。
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但是我又是一个想死的人。
“果然还是没有长大的小鬼。”
回过神来时,我不知道说了多少,但我知道,六道骸他该知道的已经全知道了。
但是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我打量着六道骸,尽量把眼底的怀疑藏起来。
他似乎有什么事情一样,突然离开了。
“我可不希望和你在现实中有什么牵扯,不然彭格列又该叽叽歪歪了”
“再见了,下次梦里见,千原枫。”
“kufufufu。”
他像鬼一样离开了,不知道来了一趟干什么,我感觉像看着我出丑。
而且什么叫不想在现实中和我有牵扯。
这种态度更像是…不想暴露什么?是什么呢?
我不自觉开始思考。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觉得沢田纲吉很关注我,怕我和他牵扯沢田纲吉会担心。
还有一种情况……
我否定了这个猜想,应该不会吧。
放下思考,我现在才来得及观察周围。
说起来,按照幻术的原理,这里是我的梦吗?还真是新奇的体验,我没有做过清醒梦,这是我第一次有意识地打量我的梦境。
这里是一片废墟,天空中的太阳看起来要炸开一样,但是待在梦里身体有的感觉却是寒冷。
没有任何人在这里,除了我。
我看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于是我不再注视着眼前。
我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我在上上次没有真正死亡,什么找人,什么帮忙传话都只是幻觉。
……我真的很讨厌这里。
废墟,尘土,黄沙,以及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一切都在提醒着我,我想逃避,我想忘记,我想……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场景。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由尸体堆砌成的山堆,人和人之间互相残害。
但……也许这些场景都奢望。
现实中,没有任何人。
我的意识逐渐恍惚,再次反应过来时,面前是一条熟悉的河流。
我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
我醒了。
这一觉睡得……满头大汗,还挺狼狈。
梦里也挺恶心,我不喜欢回头看,我的过去已经复杂到我完全看也看不下去了,要是写成小说的话读者都会因为复杂所以跳过吧。
说起来,我的情绪会被一句话所调动吗?幻术……能操纵人的情绪?还是说放大某一想法,怪不得他们管我叫关幻术师,用法上倒是不谋而合了。